“陶氏一族已经宣示效忠祁氏,他便是看在陶氏一族的面子上,也不敢对陶皇后太过分。” 赵惩还在垂死挣扎:“他之所以那么说,也许就是想吓唬吓唬朕?” 段玉卿听了,出声打碎他天真的幻想:“皇上,如果祁隐安排陶皇后嫁人,还是嫁给自己的心腹,那算是优待,甚至还能拉拢陶氏一族的心。他不是吓唬你,而是针对你,只要你对陶皇后没有那份心,他就拿你没办法。” 赵惩无言以对了。 他在这件事上好像真的失去了主动权。 段玉卿见他沉默,继续说:“皇上可以这么想,陶皇后在手,也并不是没有好处。” 赵惩说:“于朕的私情确有好处,于朕的大业呢?” 段玉卿露出苍白的笑:“也有好处。” “什么好处?” “皇上有陶皇后,就有跟陶氏一族谈判的资格了。” “你是说借机联络陶氏一族?” “对。皇上跟陶氏一族本就是姻亲,若能许以富贵,相信他们会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 “让朕想想。” 赵惩想了半天,还是同意段玉卿去换人了。 段玉卿是隔天中午到的桑城。 那时,宁小茶正跟祁隐嚷嚷着启程回都:“你都出来这些天了,再不回去,当心老巢给人端了。” 祁隐明白她的顾虑,笑着安抚:“不会的。他没那个能力。” 他其实派了几个心腹暗卫,去盯着吉州的动态了。 宁小茶不知这些,听他的话就来气:“祁隐,不要骄傲,也不要小瞧别人。智者千虑,还必有一失呢。” 祁隐点头应着:“好好好。我不骄傲,不小瞧他。” 宁小茶也不跟他多说,让他去收拾东西。 祁隐拖延道:“这会天气正热,明天再出发吧。” 宁小茶也不傻,催道:“那你倒是下令让人准备啊!” 只有下了令,她才相信他明天会动身。 祁隐见哄不得她,就拿她的话堵她:“你说了三天时间,还差一天。” 宁小茶确实被堵住了,就出门喊琅璀来劝:“你也管管他啊!” 琅璀慢悠悠上楼来了,先是扫一眼她的气色,觉得她气色红润,嗓音有力,看着还挺闹腾,就放了心,戏谑道:“你都管不住他,还指望我?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宁小茶又被堵住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们一丘之貉!知不知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啊?” 她总觉得祁隐得胜太快,缺乏危机感了。 琅璀明白她的隐忧,安抚道:“放心,你母亲坐镇祁都呢。” 宁小茶听了,彻底没话说了。 她不想跟他们表兄弟俩说话,就去问旁边的侍卫:“璋先生在哪里?” 琅璀一听,替侍卫回了:“他在想办法给你驱除蛊虫呢,你就别去影响他了。” 宁小茶顿觉没事可干了。 她回房间里转悠几圈,本想出去逛街的,又被琅璀怼了。 “你可消停些吧。外面那么多人,碰着你一下,你得哭死。” “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她出不得门,在房间里无聊得发疯,忽听外面传来一句:“皇上,段玉卿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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