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玉卿满身伤痕地跌进沟壑,一时爬不起来,索性借着腐臭的淤泥遮掩身上的血腥味。 “咔嚓——” 追寻而来的侍卫们踩断枯枝,渐渐靠近。 “仔细点,他就在这附近!” “抓不到他,我们可没脸回去!” 他们的声音落入段玉卿的耳朵里。 段玉卿屏气凝神,紧紧攥着手中的毒药,尝试做最后的自救。 “咳咳——” 一道咳嗽声忽然打破寂静的夜晚,也将侍卫们引去了。 段玉卿逃过一劫,并不多高兴,一命换一命,那人将侍卫们引去,怕是没有好下场了。 不过,一将功成万骨枯,那祁隐被射个透心凉,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这么想着,才振奋了些,等那些人远去了,才勉力从沟壑里爬出去。 一双脚落入眼前。 他心里一紧,以为是那些侍卫们去而复返,抬手就想撒了毒药,但没成功,手腕被那脚踩住了。 “是我。” 一道好听的男音。 段玉卿抬起头,看到一张精致的娃娃脸,不可置信:“怎么、怎么会是你?” 但他没听到回答,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见贤客栈 晨曦初升时,被派去追寻段玉卿的侍卫们回来了。 祁隐收到消息时,正趴在床沿睡觉,这会醒来了,就瞧了一眼还在睡的宁小茶,放轻动作,穿好衣服,出了门,就在门外,听他们带回的消息。 他见他们没抓到段玉卿,很失望,但看着他们狼狈而疲累的模样,就没有将真实的情绪显露出来,而是体贴地说:“恶贼狡诈,谋划周密,自有他的逃生路线,你们辛苦了,且快去休息吧。” 他保持冷静,打发了侍卫,准备回房间想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一看守陶乐纯的侍卫匆匆过来说:“皇上,皇后,不,陶氏要见您。” 陶乐纯做了十八年的皇后,身份深入人心,很多人一时半会都改不过来。 祁隐听了,也没计较他的小口误,相反,还借由陶乐纯,想到了应对之策。 这陶氏倒是闹得好。 他跟着侍卫去了陶乐纯的房间。 陶乐纯已经知道祁隐带自己出宫的目的,就很愤怒,也很羞耻:堂堂一国皇后沦为他的棋子,士可杀,不可辱。 “砰!” 门开的一瞬,陶乐纯埋伏在门后,立刻举起花瓶去砸他的头。 还好祁隐躲闪的快。 他对宁小茶以外的女人没一点耐心、慈心,直接掐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腕扭脱臼了。 “痛!放手!” 陶乐纯痛得惨叫落泪。 祁隐松开手,冷冷道:“陶氏,安分些,惹怒朕,对你没好处。” 陶乐纯听了,不屑地笑:“竖子没有仁义道德,就一伪善小人,天下早晚会看穿你的真面目。哦,对了,我听说,你找到宁小茶了,她知道你把她父亲活活逼死的事吗?” 这事没人敢告诉宁小茶。 祁隐也不敢让她知道真相,见陶乐纯咄咄逼人,目光淬了冰一般低喝:“陶氏,你是在逼朕灭口吗?” 陶乐纯冷笑:“若你想拿我胁迫敬王,用不着你灭口,我会自我解决的。” 她骄傲了那么多年,才不要靠着敬王脱困。 太难堪了! 她是在乎敬王的,容不得自己在他面前那么可笑、可悲、可怜。 祁隐不理解她的心情,只道:“你最好祈祷敬王被我胁迫。” 他要拿陶乐纯去换段玉卿。 敬王会是什么态度呢? 美人与知己,孰轻孰重? 他真的好奇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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