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茶果真在日落时分进了城,这城叫桑城,因种桑养蚕而出名。 许是因为种桑养蚕,城里的主街两旁都是枝繁叶茂的桑树,特别的荫凉。 行人很多,街市很热闹。 宁小茶撕下衣服遮住面容,勒住马缰绳,寻了个面善的婆子,第一时间打听祁隐的消息:“大娘,现在皇帝是谁?什么朝代?” 那婆子五十来岁,牵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正站在一个糖人铺子前,显然是准备给小孙女买糖人。 她听到宁小茶的呼喊,就抬了头,扫她一眼,笑着回了:“姑娘,天下复归祁氏了。皇帝姓祁,名讳我们可不敢说。” 他成功了! 他真的成功了! “谢谢大娘。谢谢。” 宁小茶很欣喜,连声道了谢,见小女孩仰着脑袋,一眨不眨盯着她头上的玉钗,就拔下来,送她了。 小女孩一开始没敢接,但实在架不住那玉钗上闪闪发光的蝴蝶,就伸手接了。 那婆子见了,吃了一惊,却也两眼发光,嘴里则假意阻拦着:“姑娘,这太名贵了吧?” 宁小茶知道她们祖孙俩怕是一辈子也难以见这么名贵的东西,就当是做善事了,微微一笑,问道:“那大娘再跟我说说,府衙怎么走吧?” 那婆子立刻点了头,为她指了方向:“你顺着这条道到见贤客栈,那里有个岔道,你往右转,到头就是府衙了。” “好。谢谢。” 宁小茶满面含笑,扬起马鞭,继续赶路。 当途径见贤客栈的时候,她想起叶风澜他们一行人,就停下马车,进去问了:“哎,老板,你知道叶风澜吗?” 那客栈老板三十多岁,正在柜前敲算盘,核对账本,而账本下面压着一副画像,隐隐露出的半边脸像极了宁小茶。 当他听到声音,一抬头,就看到个蒙面女人,还一语惊人的女人,就很警惕:“你是何人?” 他们见贤堂的香主,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宁小茶见他这态度,就知道他们见贤客栈有猫腻了,遂笑道:“你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叫宁小茶,你派人跟她说我在这里,她会来的。” 她不想去府衙,一是不知府官好坏,二是不好解释自己的身份,万一引起有心之人的利用就不好了。 但回祁都之路那么远,她顶着这张脸,确实不安全,如果再遇到叶蝉那样的,想想他那疯批劲,她对男人都有阴影了。biqubao.com 唉。 她叹气,心情很沉重:他死了吗?应是死了吧?他握着她的手,下手那么狠,箭刃刺进那么深,流了那么多的血。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已经清洗过,干干净净没有血了,但鼻息间似乎还能闻到血腥味。 “宁、小、茶?” 客栈老板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寻思了一会,想到了那副画像,忙拿出来,看名字也是叫宁小茶,至于脸? “姑娘,劳烦你拿下布料,把脸露出来。” “啊?什么?” 宁小茶惊愕间,也瞧到了他手中的画像,立刻就抢过来,扫一眼,确实是自己,便问:“这是谁让你们找的?” 客栈老板道:“正是姑娘口中的人。” 宁小茶立刻秒懂:定然是叶风澜听到自己失踪了,便让反赵复祁组织的人代为寻找自己。 她这么一想,便扯下蒙面的布料,嫣然一笑:“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巧上加巧,自然皆大欢喜。 客栈老板顿时热情起来:“宁姑娘,快,请请请——” 他亲自带她上楼,送她去了最好的房间,让她好生休息。 宁小茶进了房间,入目华丽不失清雅,她很是喜欢,心情也放松了些,就往床上一躺,让他去准备晚饭跟热水了。 “好。宁姑娘稍等。” 客栈老板应声离开,下楼后,招呼一个小二模样的人过来,一脸喜滋滋地吩咐:“快,去通知香主,那宁姑娘出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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