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谈遂领命退下。 宁小茶在他退下后,跟赵征闲谈:“那些冷宫的前朝旧人要吃大苦头了。” 她想起自己之前经过冷宫的时候,听到里面状似疯疯癫癫的嘶吼声,多半都是忠于前朝的言论。 那祁氏王朝真的留下了很多忠臣义士。 赵征满目慈悲地说:“希望他们能坚持到最后。” 宁小茶感慨道:“很多人死亡在黎明之前。” 赵征点着头,面色沉重,没再说话。 事关前朝以及很多人的生死,两人的心情都沉甸甸的,无法轻松谈笑。 这一夜,宁小茶隐隐听到了很多哭声,藏在呼啸的风雨里,压得人胸口窒闷、难以喘息。 夏天的雨,总是说来就来。 第二天,天地澄净,空气清新,好像所有的罪恶都被昨夜的雨水冲刷去了。 但赵征心头的烦恼还在。 他一整个上午都郁郁寡欢。 宁小茶看得心疼,就想着做点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 也是巧,午膳后,她之前画的轮椅图,准备拿去讨好皇帝的,现在也做好了,就拿来给赵征用了。 “这是什么?” 赵征第一次见,还是很觉新鲜的。 宁小茶笑着解释道:“轮椅。瞧见没,带轮子的椅子。有了它,你腿没好之前,也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所以,殿下,你想去哪里呢?” 赵征一时也没个头绪,就问:“你想去哪里?” 宁小茶笑道:“不知道。我推你随便走走。走到哪里是哪里。” 赵征应了“好”,随后,被王敏扶着坐上了轮椅。 王敏适时地吹捧:“这轮椅真漂亮。宁良媛真是心灵手巧。” 宁小茶自觉是借用他人智慧,受之有愧,就道:“你应该夸那木匠手儿巧,记得重赏人家。哦,对了,这东西让他守口如瓶,不得外传。” 后面这句话引得赵征多看了她一眼。 当然,他倒不是想她自私,好东西不肯外传,就是奇怪她会叮嘱这个。 宁小茶见他目露不解,就凑他耳边小声解释了:“我可不是小气,而是想着等你登基的时候用。” 赵征更迷惑了:“怎么说?” 宁小茶便压低声音,详细说了:“你们新帝登基不是都要搞什么大赦天下那一套。你到时候登基了,别那么俗套,就派发这个东西,嗯,成千上万个轮椅派发下去,送给那些伤残的将士啊、病弱的老人啊,肯定比大赦天下更得民心。” 赵征听到这里,明白了——她这是为他收买民心呢! 真是太可爱了!biqubao.com 不仅可爱,还很有善心。 他感动坏了,伸手就想把她拉自己腿上坐着,嗯,又想亲亲抱抱她了。 但宁小茶想着他的伤腿,推开他,拒绝了:“殿下!不行!你的腿!” “没事。” “等有事就晚了。” “真没事。” “没事也不能乱坐。” 她板着脸教训他:“殿下,你是伤患,能不能有点伤患的自觉?” 赵征见她一本正经教训人的样子就想笑,但忍住了,故意说:“我不需要那种自觉。” 宁小茶听了,一挑眉,尾音上扬:“嗯?赵征,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有威胁那味了。 赵征不怕她的威胁,笑着继续说:“因为有你啊。我知道,你会保护我的。” 被保护的人是幸福的。 宁小茶看他露出幸福的笑,不复在殿里的苦大仇深,便心软地纵容了:“行吧!你就嘚瑟吧!” 嘚瑟的赵征一伸手,终究还是把她拽到自己腿上坐着了。 他从后面环抱着她,跟她耳鬓厮磨,软语喃喃:“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宁小茶目露惊讶:“这就好了?” 她觉得他还是缺爱的小可怜,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满足地摇尾巴了。 真是乖得不像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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