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朝她发这么大的火。 宁小茶有点吓到了,但她有个优点,他硬她软,相当的见风使舵。 “啵~” 她两手撑着桌子,倾身过去,飞快地亲了下他的脸,然后,坐回去,捧着下巴坏笑:“不是殿下非我不可,是我非殿下不可。殿下,我错了,给你亲亲,不生气了,好不好?” 她的甜言蜜语说来就来。 赵征觉得她有换脸的本领,但不得不承认,当她说非他不可时,他的怒气瞬间就消散了。 “你就恃宠而骄吧!” 他冷哼一句,又去处理奏折了。 离开皇宫这些天,奏折积压了太多。 事关民生,他想着早些处理了。 宁小茶看他工作狂发作,也没劝他多休息,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感觉还烫着,就想去看看晚上的药煎好了没。 赵征不知她的心思,见她起身要走,还以为她生气了,忙问:“你去哪里?” 他爱的比她深,时刻在乎她的情绪,现在有些怕自己刚刚的行为冷落她,让她伤心。 宁小茶没他想得多,如实回道:“不去哪里。就看看药煎好了没。殿下还烧着,得喝药呢。” 赵征听她这么说,知道她在关心自己,心里熨帖,嘴上占有欲很强:“让宫人去忙。你安静待着。” 他想她陪在身边,不说话也很好。 宁小茶点了头,喊了王敏过来,吩咐着:“你去小厨房盯着药。还有那个雪梨粥,看煮好了没。” “是。宁良媛稍等,奴才这就去看。” 王敏恭敬应着,准备退下。 “等等——” 赵征喊住王敏,想着明空寺的事,就想发落了他。 王敏看出他的心思,扑通一跪,没形象地干嚎起来:“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奴才对您一片忠心,求殿下再给奴才一个机会啊!” 赵征被他嚎得耳朵疼。 宁小茶见了,忙朝他挥手示意:“快走,快走。” 王敏道了个谢,麻利儿溜走了。 宁小茶坐在他身边,笑着说了情:“好了,他知错了,昨晚就跪着了,一直跪到天明,你没看见,我是看见了,咱大人不记小人过,翻篇了哈。” 赵征不肯翻篇,盯着她道:“话说我还没问你是怎么甩开他们的。” 当时她被人持剑威胁,情况很危急,不容他追究原因,后来,他又成了阶下囚,更不是追究原因的好时候。 现在倒是可以算算账了。 宁小茶看出他要秋后算账,虚虚一笑,转开话题:“奏折,奏折,殿下,别忘了您的正事。” 她拿了奏折,还翻开了,递给他。 他接过来,合上了,拍在桌子上,然后看着她,神色认真而肃然:“你就是我的正事。说吧,你是怎么甩开他们的?” 宁小茶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言简意赅六个字:“你师傅帮的忙。” 她事后回想,总觉得老和尚在坑她,但她没有证据,就闭了嘴,主要也不想说出来,像是她在挑拨离间、死不悔改。 赵征沉默了,长久地沉默了。 他没想到师傅会牵涉其中。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帮宁小茶离开他? 他明知道他那么爱她,根本不能没有她。 哦,他知道了,因为他的人生经不得差错,因为他生来就是一个王朝起死回生的工具,他的爱建立在这些条件之上,根本没那么纯粹,但是,他活着不是只为了那个冷冰冰的位子啊! 他的表情渐渐变得痛苦,眉间皱成了川字。 她看到了,心有不忍,就伸手想给他抚平了:“好了,都过去了,别心烦了,思虑太多,容易变老哦。” 他不是心烦,而是心寒。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目光微垂,表情伤感而落寞:“宁小茶,没有人真的爱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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