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征跟着一空大师去了后山的四角小凉亭。 一空大师站在亭里,远眺山林风景的同时,也在问:“作为一国储君,一举一动那么多人盯着,你可知自己那般行事的后果?” 赵征没有辩驳,这些天离开皇宫,确实有些放纵自己了。 他理亏,低着头,模样恭敬,做出一副愿听教诲的样子。 一空大师见此,遂一脸失望地指出他的过失:“说好听点,你们是浓情蜜意,如胶似漆,说难听点,你那就是沉迷女色,昏君之相!”m.biqubao.com 赵征点头:“我知道。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 一空大师见他认错,指着他,疾言厉色地训诫:“在我说她是红颜祸水的时候,你若真的想证明她不是,就该跟她保持合适的距离,而不是更加亲近她。从来没有红颜祸水,是你的爱,你的放纵,让她成了红颜祸水!” 赵征岂会不知这个道理? 但他深爱她,在皇宫里苦苦压抑,唯恐被人看出来,现在到了明空寺,还压抑着,他会疯的。 “我知道。我的错。” 一切是他情难自禁,明知故犯罢了。 “罢了。罢了。” 一空大师教训过后,也不想揪着不放,主要这事暂时也没那么重要,就换了话题:“你说你知道,还知道什么?那些人到了,你知道吗?” 赵征知道他说的是谁,就点了头:“嗯。知道。” 一空大师又说:“那你可知道他们是来刺杀你的!” 赵征还是点头:“我知道。已经通知侍卫、暗卫做了准备,就等瓮中捉鳖了。” 一空大师反问:“瓮中捉鳖?你能保证万无一失吗?如果不能,是不是要考虑先下手为强?” 赵征压根没把那些人放眼里,有轻敌,更有自信。 一空大师也有自信,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但事情闹大了不好。 “他们如今到了山下,逡巡不前,或许正在等待同伴,商量计划,正是势单力孤的时候,是你擒贼先擒王的机会。” 他说到这里,拍了拍赵征的肩膀,语气加重:“记得你的目的。不要徒增杀孽。他们也从来不是你的敌人。” 赵征再次点了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躬身向他告别,随后,回了小屋,安排好保护宁小茶的人,就带侍卫下山了。 那队伍浩浩荡荡的,像是要领兵打仗。 宁小茶看得心跳加速,觉得逃跑的机会来了,但赵征匆匆忙忙带兵去干什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好奇啊! 她满怀好奇地在屋子里晃悠几圈,然后假装无聊,打着呵欠,伸着懒腰,走出了小屋。 香玉、王敏跟几个侍卫见了,立刻寸步不离跟着她。 暗处还有没有人盯着她? 宁小茶环视周围,静悄悄的,好像没什么人,但她不敢掉以轻心,知道要想办法甩开他们。 怎么甩开呢? 她想啊想,忽然一个人闪进脑海:赵征是见了一空大师后,才匆忙离开的,那么,定然是一空大师跟他说了什么?所以,他说了什么呢? “宁良媛,你要去哪里?殿下说了,你要在屋里休息。” 香玉见她要踏出院门,忙伸开双手,拦在她面前。 宁小茶知道她的愚忠,就揽着她的肩膀,跟她好姐妹一般说悄悄话:“嘘,别紧张,我不乱跑,就是想去一空大师那里,听说他算命可灵了,我好奇我这未来能做到什么位置——” 她说到这里,故意摆出一副追名逐利、利欲熏心的样子,还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发出灵魂拷问:“乖,你不好奇吗?不想知道自己以后是什么样子吗?我们可是一荣俱荣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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