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息怒。” 王敏赶紧上前解释:“宁姑娘搬去原来的住处了,说是蒙皇上大恩,成了太子良媛,没进门前,得守着礼法。” 这话也就哄哄小孩子。 宁小茶是守礼法的人? 分明是跟他置气呢! 赵征听得怒火沸腾,低喝道:“然后你们就放她走了?” 王敏不敢回话,忙下跪磕头:“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他一下跪,宫人全都下跪,满殿回荡着“砰砰”的磕头声,还有连绵不绝的一句:“殿下息怒。” 赵征息不了怒,一挥手,下了令:“杖责四十,全部去领罚。” 他翻脸无情。 满殿的宫人连求饶都不敢。 王敏也不敢求饶,但去领罚前,脑子一转,快速奔进了宁小茶的住处:宁姑娘最善良了。只要求得她心软,往太子殿下服个软,求个情,不就好了?或许太子殿下正等着宁小茶服软呢? 可以说,他深谙太子的心,但没料到宁小茶的心。 宁小茶这会收拾好了自己的住处,也铺好了床,正往床上一躺,感慨着: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忽听门口传来声响,随后,王敏慌慌张张奔进来,往她床前一跪:“宁良媛,救命啊!” 宁小茶一听他的称呼,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了。 天知道她不想当宁良媛啊! 王敏不知她的心思,还呼喊着:“宁良媛,求求您,就搬回去吧,不然,殿下要杖毙我们了。” 他夸大事实,想着宁小茶心软。 宁小茶不知内情,但也不觉得狗男人为了这点小事,就要杖毙他们,当然,杖责是有可能的,就说:“王公公,我不会搬回去的,我也救不了你,我现在谁也救不了,你还是去求求行刑的人吧。听说他们下手的巧劲,至关重要。” 王敏没想到会得了这么个回答,傻愣了好一会,真哭了:“宁良媛,宁良媛,奴才对您一片诚心啊!” 他没说谎,心里早把宁小茶当主子了,连未来太子妃何昭滟都得罪狠了。 宁小茶相信王敏对她有些诚心的,为了这点诚心,就下床扶起他,回以了诚心:“王公公,我现在真的还不能搬回去。你既然对我诚心,那就先为我吃点苦吧。等以后我飞黄腾达了,自有你的伟大前程。” 听听,谁还不会画大饼了? 赵征真当她心善好控制了? 王敏就这么被忽悠着回去了。 当板子落到臀上,还在想:宁姑娘说不能搬回去,是为了跟太子殿下“较劲”儿?她在谋算更大的利益?等她成功了,他就是她的心腹第一人?可她想谋算什么利益呢? “啪!啪!” 厚重的板子一下下落在臀上。 王敏还想深思下去,但被板子打散了思绪,疼痛揪扯着神经,让他哎哟哟惨叫个不停:“疼,疼,各位哥哥,轻点啊!轻点啊——” 实则行刑的人也很无奈,基于他是太子身前红人,他们下手真的很轻了。 只能说王敏在太子面前出了头后,娇气了不少。 最后四十杖也没打完。 赵征见宁小茶没出来求情,便知她没那么在乎宫人,搁以前会觉得高兴,现在就觉得她不受控制,让他非常烦躁。 他摆手让人停止行刑,连同其他宫人,都免了后面的罚,然后,招呼王敏进殿,问他:“你说,她跟孤闹什么?到底想孤怎么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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