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何鸿力像是要提剑造反一样。 邓福顺都被吓到了:“什么?” 小太监支吾着:“何大将军,他、他提剑——” 他的话没说完,主仆二人就看何鸿力提剑押着女儿进来了。 “皇上,臣何鸿力携不孝女特来请罪。” 他跪下来,声若洪钟,杀气腾腾,看着怪吓人的。 起码何昭滟被吓得要疯了:“皇上伯伯,救我!我爹要杀我!我没做!我冤枉!皇上伯伯救我啊!”biqubao.com 赵琨没被何鸿力的行为吓到,而是被何昭滟的惨状吓到了,忙出声制止:“老何,你这是做什么?快放下剑,别吓着孩子!” 他摆出一副慈爱长辈的模样。 何昭滟见了,立刻推开脖颈上的长剑,跑到了皇帝身边,哭道:“皇上伯伯,我真的没有做,我是冤枉的,您要为我做主啊。” 赵琨忍着咳嗽,连连点头:“好好好,别哭了,瞧瞧,可怜见的,眼睛都哭肿了。” 他安抚间,余光留意到何鸿力一身粗麻衣袍,便知他在拿同袍之泽说事,就吩咐了:“来人,快扶大将军起来。” 立刻有小太监去扶他。 但何鸿力推开小太监的手,跪着磕头:“皇上,微臣教女无方,微臣有罪。” 赵琨明知故问:“爱卿有何罪?” 何鸿力回道:“孽女在皇宫言行无状,授人以柄,为人利用,都是自己修身不佳才惹来的祸患,也是臣教女无方的罪过。” 他暗示女儿被人利用了、陷害了。 随后,拿长剑指着女儿,大喝道:“你这孽女,还不过来受死!今日皇上面前,必让你以死谢罪!” 何昭滟吓得抱住赵琨的胳膊,哭喊着:“皇上伯伯救我!” “别怕。皇上伯伯在呢。” 赵琨拍拍她的手,算作安抚,随后咳了一会,看了眼邓福顺:“去叫太子。” * 赵征知道何鸿力押着女儿去皇帝面前玩苦肉计去了。 他不屑看他们表演,就继续审问宫人,除了受伤在身的叶蝉,浣衣局的宫人都打了一通。 但没打出有用的信息。 他坐在审问桌前,看着稻草人,重新做分析:何昭滟跟宁小茶过不去,埋伏于树上,跟宁小茶起了争执,弄死了几只小雏鸟,后来被小雏鸟的妈妈啄伤,还在晚上做了噩梦,遂来梧桐树下烧佛经,以求心安。但隔天,鸟窝被雷劈下来,里面惊现写着诅咒的稻草人。东窗事发。何昭滟跟宁小茶积怨已久,遂陷害叶家女以报复,不想,陷害不成,也落下一身嫌疑,遂后,查出宫中有稻草,夜里偷偷出没梧桐树下,何昭滟百口莫辩…… 太顺了! 顺的古怪! 像是被人安排好了! 赵征来回倒推案情,分析下去:何昭滟百口莫辩,涉嫌行巫蛊之事,此事重大,何家是否牵连其中?如此恶行,不堪为皇家妇,婚约必会不保,而两家联姻失败,就此离心,何家手持二十万兵将何去何从? 抛开案情,谈利益,再瞧一眼最后的利益获得者,竟是他被迷惑了,甚至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敬王啊! 敬王远在吉州,依旧手眼通天啊! “砰!” 他一拳捶在桌子上,因为他看到了稻草人里有一根毛发,这毛发短而细,软而白,像极了……兔毛? 皇宫里养兔子的也就素嘉了。 当然,那兔子现在成了宁小茶的宠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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