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珠换好了衣服,正准备接宫人递来的姜汤,结果,一抬头,看到宁小茶进来,也顾不得喝姜汤了,直接跑过去,扑通一跪,哭求着:“宁姑娘,救救叶蝉吧!她被慎刑司的人抓走了!” 宁小茶一听,神色一凛:“怎么会?为什么?她为什么会被慎刑司的人抓走?” 丹珠抹着眼泪,哽咽着解释:“我打听了,好像是太子今日遇险,事涉叶家,那叶蝉,是、是叶家的血脉。” 宁小茶听了,恍然想起杨嬷嬷曾跟她说过,叶蝉是前朝祁国大将叶骁的遗腹女,叶骁不满新帝即位,带兵反叛,还投奔了赤琅族,叶家因此获罪,满门抄斩,女眷充入宫中为奴。她是母亲在入宫为奴时生下的,罪人之女,身份敏感,不宜亲近。 现在反赵复祁组织猖獗,领头人还姓叶,她这个叶家遗孤显然是讨不了好了。 犹记得赵征也说过她身份敏感,让她离她远点。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怎么办?视而不见?见死不救? 不!她答应过她们,有困难会尽力帮她们的,做人不能食言! 想着,她把丹珠扶起来,安抚道:“你别急,容我想想。” 实则她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她能求助的人,也就是太子了。 * 太子赵征正躺在床上,让沈卓给伤口抹药。 他刚刚逞强抱了宁小茶,伤口立刻给他颜色瞧了,内里有点渗血,不过不多,应该也不严重。 “殿下也注意些,别什么都由着宁姑娘。” 沈卓都看不下去了,觉得太子对宁小茶过于纵容了。 “还好吧。我也没由着——” 赵征正说着,就听外面传来动静,知道可能是宁小茶回来了,赶紧推开沈卓,收拢衣服,不想让宁小茶知道自己就是抱了她一会,伤口就裂开了。她知道了,一定会笑话他的。 沈卓没防备,被推了个趔趄,后退几步,差点坐地上去。 他看着慌里慌张收拢衣服的太子,目光很幽怨:至于吗?这么紧张,倒像是他们刚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宁小茶也瞧见了这一幕,脑海里也闪过了这种想法,不过,情况危急,人命为重。 “殿下,叶蝉出事了。” 她奔到赵征面前,面色焦急地求助:“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她吧。” 相比她的慌乱,赵征很淡定,伸手弹了弹衣领上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的语调:“她出什么事了?” 宁小茶道:“好像跟你今天遇险的事有关。” 赵征经她一点,就明白了:“今天带头的人姓叶,估摸宫里得了消息,就把她带去问话了。你不要慌张,清者自清,慎刑司不会乱来的。” 这话说的可太轻巧了!显然是没伤在自己身上,就不觉得疼。 宁小茶不喜欢他这个态度,就冷着脸,反驳道:“殿下,清者自清都是无奈者的自我哀鸣。你说,她是被带去问话,她一个哑巴,怎么回话?她能说什么?她前不久挨了杖责,差点丢了命,现在去了慎刑司,有理都说不清,更何况她还不会说话?她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小姑娘啊!” 就像她,来到这异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生死自由全在他人之手。 她那么在乎她,也有同病相怜的缘故啊! 可惜,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赵征体会不到宁小茶的心情,也不想她插手此事,就故意冷了脸说:“你不要把人想的那么简单。她是叶家女,没有无辜或者不无辜。” 这话像是说:因为她是叶家女,生来便有原罪。 宁小茶看他神色漠然,无动于衷,很是失望:“没想到殿下不论事实,就看人出身,定人命运。罢了,说来说去,殿下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好,你不救,我去救。我去求皇后。” 她说完,就转了身,不顾外面滂沱的大雨,跑了出去。 赵征见了,眉头一皱,低喝:“站住!宁小茶,你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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