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征料到何鸿力会搞事情,但没想到他会搞他的婚事,或者说他压根没想过娶何昭滟。 之所以还保留这桩婚事,完全是还不到退婚的时候。 现在骤然被催婚,排斥之余,还有些心虚:他成亲了,宁小茶怎么办?她那受不得委屈的性格,不知怎么跟他闹呢?她现在还想逃跑,如果他成亲了,怕是会跑得更快! 想到宁小茶,余光就扫了她一眼,似乎被这消息震懵了,两眼瞪得大大的,红唇还张着,唇瓣有些红肿,嗯,是他亲肿的。 他应该对她负责,也只想对她负责。 “殿下,殿下——” 何鸿力的声音钻入耳朵里。 他压下不悦,笑道:“何大将军说的在理。等回了宫,我会同皇上商讨此事,然后让钦天监占卜个良辰吉日。” 何鸿力没想到他这般积极,大喜道:“殿下英明。” 随后,连连喝了好几杯酒。 有人欢喜有人忧。 宁小茶不仅忧,还很愤:狗男人先是让她给何鸿力敬酒,又是答应他的催婚,很好,他是一点情调不给她了。 她吃不下饭,还不好当着何鸿力的面给他甩脸色,心情那是一个憋屈。 好想哭。 她站起来,推开窗,去看外面倚栏卖笑的可怜女子,觉得自己以后可能比她们还可怜。如果逃不出去,如果狗男人真娶了何昭滟,她定会被乱棍打死或者丢入冷宫自生自灭的。 天,太可怕了! 她攥着拳头,忍住泪,看着波光荡漾的溪水,很想跳下去,顺水而逃。 但不行,一是不会成功,二还是不会成功。 “宁小茶,过来。” 听听!狗男人防她跟防贼似的! 但再在乎又怎么样?只要关乎他的权力,她就是被放弃的那个!自古江山美人难两全!她才不做成全他江山的美人! 这么想着,那股想哭的冲动终于退下去了。 她甚至还挤出了丝丝笑意:“殿下,您不觉得热吗?奴婢感觉开窗通风,好一些。” 她给自己的行为寻了借口,此后,没再说一句话。 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但狗男人跟何鸿力相谈甚欢,话题多是围着反赵复祁组织。 何鸿力恨恨道:“他们太猖獗了!这次胆敢在都城作乱,扰乱民心,不赶尽杀绝,必成祸患!殿下放心,臣定为殿下肃清这颗毒瘤!” “那就辛苦何大将军了。” 赵征给他倒酒,端到他面前,含笑做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明君姿态。 半个时辰后 这场饭局宣告结束。 赵征要回宫,宁小茶也没有了异议。 宁小茶岂止是没有异议,上了马车后,也不说话。 她是个活泼到乃至聒噪的性子,这一安静,就特别的突兀。 赵征像是终于发觉她的异样,轻声询问:“你怎么了?” 宁小茶没回答,打开车帘,假装看外面的风景。 天不知何时阴沉了,远处天边乌云滚滚,像是要下雨。 她喜欢下雨,暗暗祈祷:快下一场暴雨吧!把她所有的坏情绪全都冲走吧! 赵征盯着宁小茶的脸,觉得她眼圈红红的,像是要哭了。 他心疼了,不想逗她了,便把她捞到怀里,低声哄着:“别伤心了。我不会娶她的。良辰吉日是可遇不可求的。” 他在回答何鸿力的时候,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在良辰吉日上,下点功夫。 反正是能推迟多久推迟多久。 宁小茶听出赵征的暗示,心情确实好了些,但还是沉重的:他虽然暂时不会娶何昭滟,但终于一天会娶她的,即便不是何昭滟,也会是别人,总归不可能是她宁小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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