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征知道她智力水平不稳定,也不卖关子,就直说了:“你刚在东宫遇险,须知有人看你不爽,如今,你主动把叶婵调过来,是想她给你挡灾吗?” 这一番话瞬间打消了宁小茶的念头:是哦。她在东宫遭人嫉恨,差点被人害死了,若是调了叶蝉在身边,那人害不了她,难保不对叶蝉下手。她是想救叶蝉,而不是想害她。 赵征看出她有所松动,继续说:“皇宫之内,人心险恶,宁小茶,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软肋,更不要给自己招揽不必要的麻烦。” “她不是麻烦!” 宁小茶是下意识这么说出来的。 她从不把叶蝉当麻烦,还在帮助叶蝉的过程中得到了快乐以及存在的价值。 这些是冷漠寡情的赵征绝不会明白的。 她小声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殿下不知帮助他人的快乐。” 赵征听到了她的碎碎念,反驳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宁小茶,你离发达还远着呢!” 换句话说,她想帮助他人,也得看看自己的能力! 宁小茶明白他的意思,觉得他瞧不起自己,很伤面子,立刻说:“是,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个奴婢,一切都仰仗着殿下,殿下不想调人过来,我怎么敢有异议?” 这话说得像是他言而无信,还要扯一通歪理,总之,特别的没品。 赵征不想她那么想自己,便道:“你误会了,我是为你着想,没有不想把人调来的意思,好吧,既然你想,我也答应圆你一个心愿,自不会食言。” 说到这里,一扬声:“来人,去浣衣局——” “等下——” 宁小茶还是被他的话影响了:“我再想想。” 她哪里玩得过赵征? 轻易被他以退为进的计策降服了。 赵征看她抱着脑袋、陷入纠结的小模样,可爱的紧,就很想笑,但忍住了,同时,也反省自己是不是太欺负人了?就一个小宫女,她想调来陪她玩,也未尝不可,不过,叶蝉,不行,她的身份太敏感了。 “想好了吗?我等着传令呢。” 听!他可积极了,才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宁小茶哪里知道他的奸诈心思呢? “你别催我!” 她纠结得直挠头,觉得他离她太近,影响她思绪,就跑到软塌处,趴上面静想了。 一直想到晚膳时候,也没有做出决定。 赵征也不再催她,吃完晚膳,就一旁看着她笑:太可爱了!笨笨的可爱呐! “殿下,曾御医来请脉。” 小太监王敏上前传话。 赵征听了,招手让人进来。 御医曾翰来的时候,远远行了礼,待走到赵征身边,先给他把了脉,再检查了他的毒伤,觉得愈合的好了些,就提了建议:“殿下可以适当运动了,也能增强点体质,更利于毒伤恢复。” 赵征听了,点了头,等御医曾翰退下,就叫上宁小茶去散步消食了。 天色渐黑。 宁小茶慢悠悠跟在他身后,一是脚上有伤,二是心里有事。 没错,她还纠结着呢。 诚然,狗男人说的在理,但她向来与人为善,自问没得罪人,除了何昭滟,而这皇宫,真想对她不利的,也就何昭滟了。 想到何昭滟,就想到狗男人对她的偏袒,心里就更想跟他对着干了。 狗男人性格孤僻,不跟人来往,也没什么朋友,看她跟段玉卿好,把人弄走了,现在她跟叶蝉好,也碍着他眼了,他就那么想她跟他一样做个孤家寡人? 她没想到占有欲上,只觉狗男人变态,见不得别人有朋友。 正愤愤不平着,就见偏殿走出一抹素白的身影,是素嘉! “见过太子殿下——” 素嘉走过来,先朝赵征欠身行礼,又朝宁小茶盈盈一笑:“宁姑娘,晚上好。” 宁小茶瞧着她,也不知为何顿时觉得这个晚上更不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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