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比最疼爱自己的父亲说对自己失望更伤人的? 何昭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崩溃地哭道:“爹爹,我这就让你失望了?就为了一个贱人?呜呜,我不活了!” 她大哭着跑出去,假装往湖里跳。 丫鬟们纷纷拦着她,但其中一个丫鬟没少在她手上吃苦,就虚虚拦着,她一激动,真摔进了湖里。 “咚!” 何昭滟跌进湖里,湖水瞬间淹没她的脖颈,吓得她面色惨白,在湖水里胡乱扑通着,没一点形象,只知道扯着嗓子尖叫:“救命!来人!快救我!爹爹!救我!” 有几个小厮听到动静,忙跑过来,往湖里跳,很快合力把她救了上来。 但何昭滟还是喝了不少湖水,人也湿漉漉的,头上还黏着几片烂掉的荷叶,还有个黑色水蛭趴在她脸上,吸着她的血,她感觉到脸上有东西,猛然抬手拍上去,水蛭掉下来,吓得她白眼一翻,差点晕了过去。 何鸿力看着狼狈不堪的女儿,一半心疼,一半心寒:唉,家门不幸啊!他这女儿是蠢得无药可救了! “你们几个,把小姐带回房间,没我的命令,不得出来!” 他再气愤,也不能坐视不管,必须给她擦屁股。 何昭滟也知父亲会给自己擦屁股,被丫鬟们扶着离开时,一步一回头,虚弱无力地叮嘱:“爹爹,千万、千万不要让无疾哥哥知道、知道是我干的啊!” 何鸿力没理她,冷哼着甩袖而去,等回了自己的房间,立刻派人去东宫打听消息。 东宫很不平静。 昨晚出现一条毒蛇,整个东宫都开始了捕蛇行动,倒也抓了几条蛇,但都是无毒的菜花蛇,这意味着毒蛇的出现并不是偶然。 下午时,就有小太监畏罪自杀,并留下了遗书,说是自己妒忌宁小茶得宠,遂在她屋子里放了毒蛇。 宁小茶得到消息,表示怀疑:“一个太监会妒忌我一个宫女得宠?简直可笑!我跟那小太监都没说过几句话,哪里就招他妒忌,让他这样害我?定是幕后黑手在陷害,那小太监就是个挡箭牌!” 赵征也这么想,点头安抚:“我会让人继续查下去的。你相信我,定给你一个公道。” 宁小茶听到迟来的“公道”二字,就想到了何昭滟,其实,在这皇宫,也就她对她有杀意了。她也怀疑她是幕后黑手,但如果是她,便是查出来,怕也没有公道可言。她是未来的太子妃,所有人都会保着她的。 想到这里,她问:“殿下心中有想过谁是幕后之人吗?” 赵征沉默了。 这么拙劣的手段,也就何昭滟能想出来了。 宁小茶见他沉默,便知他有了怀疑对象,忍不住问:“殿下……要护着她吗?” 赵征还是沉默。 他不想护着何昭滟,但退婚还不是时候。 在宁小茶看来,他的沉默就是默认,也是,何昭滟除了是未来太子妃,还是位高权重的何大将军的女儿,便是他这个太子,也要给些面子,又怎么可能为了她一个地位卑贱的宫女而跟他翻脸? 这就是官官相护、官场黑暗啊! 她跟何昭滟根本没有相提并论的资格! 真恶心! “呕——” 她捂着嘴,一阵犯恶心,不知是吐这黑暗不公的世道,还是吐赵征的伪善! 赵征不知宁小茶所想,见她呕吐,紧紧皱眉:“你怎的又吐了?哪里不舒服?” 宁小茶想说话,但呕吐的更厉害,连早上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这惊得在场的宫人面面相觑:天,宁姑娘不会怀孕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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