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陶乐纯哪里有反抗皇帝的资本?甚至作为皇后,为皇帝殉葬,得入皇帝陵寝,还是一大殊荣。但好端端的,谁想死呢? 她不想死,却要说:“谢皇上隆恩。” 赵琨满意她的表现,摆摆手,让她出去了。 随后,他在她出去后,叫了邓福顺准备笔墨。 邓福顺知道他要写遗诏,忙不迭准备了。 赵琨写遗诏时,多次咳嗽吐血,甚至鲜血还溅到了遗诏上。 他的身体已然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了。 “敬王、敬王实乃朕心头大患。” 他靠在邓福顺怀里,紧抓着他的手,满眼泪水:“民间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朕也是父亲,怎么能不太子考虑?” 邓福顺陪伴皇帝几十年,忠心耿耿,自是附和他的话:“皇上是天子,无论做什么,都是天命。” 赵琨满意他的说辞,点了下头,无力地喃喃:“所以啊,敬王,咳咳咳,必须死,待他出征,吩咐下去,乱战之中,想办法,咳咳咳……” 邓福顺明白他的想法,一边为他顺气,一边说:“老奴明白。皇上且放心,没人可以动摇太子的位置。” 赵琨想说什么,又陷入了新一轮的咳嗽。 没有人知道这些。 陶乐纯一回到主殿,二话不说,就一阵砰砰摔东西。 那声音都传到了偏殿。 宁小茶好奇皇后为何这么生气,就招来宫女,想着打听一下。 毕竟她现在在偏殿休养身体,很容易被波及。 宫女绿菀说:“皇后刚从皇上那边回来。怕是被皇上呵责了。毕竟刚刚出了何姑娘遇刺的事。” 宁小茶听到何昭滟,就知道事情很可能跟自己有关了。 唉,她那一时冲动,真的是贻害无穷啊。 但事情已经发生,后悔莫及。 宁小茶不再理会,安心养伤。 一连养了三天,期间,风平浪静,除了照顾的宫人,什么外人也没见到,甚至连皇后也没见过。 第四天,皇后也没来,但宫人忙碌起来,收拾着她的日常用品。 绿菀更是说:“皇后娘娘下了令,从今日起,让姑娘去东宫照顾太子。” 宁小茶都快忘了狗男人了,乍然被这么安排,震惊又排斥:这清净日子多好啊,她已经乐不思蜀了。 但很快就被抬去了东宫,日常用品也被放回了原来住的屋子。 杨嬷嬷听了消息,第一时间来看她,言语间怀念又高兴:“兜兜转转,你又回来了。你这丫头啊,定然是有九条命!” 宁小茶看到熟悉的老朋友,还是有些高兴的,但没高兴一会,就惆怅了:“不见得。皇后发了话,让我劝太子处理政务。” 这命令是她被抬出偏殿时,皇后亲自来说的。 她还记得皇后那时眼里的冷意,好像对她耗尽了耐心,一旦她办事不利,真的会杀了她。 真真让人亚历山大。 不过,压力再大,也不能轻易言弃,还是要尝试一下的,便打听了:“嬷嬷快跟我说说,这些天太子都在忙什么。他身体如何?跟素嘉进展如何?” 杨嬷嬷对她不藏私,立刻就说了:“太子殿下这些天一直在养伤。他那毒伤真的是害人不浅,愈合的很慢,还一直吐血,昨晚又发了烧,今天才好一些,主要是他的食欲,每天都吃不了多少,人消瘦的不能看,真是愁死人了。至于素嘉姑娘,倒是每天雷打不动地过去伺候,但殿下精力不济,也没多少时间陪她。多数时间,她都是待在偏殿看书。哦,对了,殿下昨天下令,让人将偏殿装修成了道观。” 宁小茶听到最后一句,心里不可控制地酸了:哼,修道观?狗男人可真会投其所好! “看来殿下还是很喜欢她的。” 她趴在床上,揪着自己的头发,语气酸涩又懊恼:“真是想不通,皇后为何让我来做个电灯泡。” 杨嬷嬷不解:“电灯泡,那是何物?” 宁小茶见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忙改了口:“不是,我是说灯,就是那灯笼,照明的,多大个,多碍眼,对不?” 杨嬷嬷“哦”了一下,没在意这点小细节,转了话题:“还好姑娘来了。你再不来,这东宫就要成道观了。” 宁小茶觉得杨嬷嬷夸大了,但当杨嬷嬷催促她去拜见太子,而她也被抬进了泽恩殿,然后,在进入泽恩殿的那一刻,瞬间明白皇后为何一直揪着她去色诱太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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