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惩的居心在皇位,在天下,但太子是储君,挡了他的路。若他真的一心修佛,他也不会容不下他。可惜,他扮猪吃老虎,非要跟他做死敌。 “皇后慎言。” 他微微一笑,态度镇定从容,随后,转过头,看向走进来的段玉卿:“太子高热不退,段御医且好好瞧瞧。” 他后面四个字语气加重。 段玉卿听得出他的暗示:太子身中毒箭而不死,显然体质有异。 实话说,他正好奇呢。 “王爷放心,微臣定竭尽全力。” 他面容恭敬,朝皇后行了礼,走到床前,为太子把脉诊断。 赵征在段玉卿伸手时,骤然睁开眼,目光冷厉而防备:“你是谁?” 段玉卿低头行礼:“太子金安。微臣御医院御医段玉卿。” 赵征皱着眉,莫名抵触他,便道:“退下。我感觉好多了。” 他的高热不退有伤口感染的原因,也有体内毒素冲撞的原因,不是普通御医能治好的。 尤其在这危机重重的皇宫,相比御医,他更相信他的体质。 一空大师料到他未来夺位之路艰险,早让他遍偿毒药,相信那两支毒箭,还要不得他的命。 他现在只需要好好休养即可。 段玉卿见赵征不让自己诊治,内心很遗憾:要是早些过来就好了,这太子醒的真是时候,避讳着不让他诊治,藏着什么秘密呢? 好奇啊。 为了满足好奇,他积极争取道:“太子殿下,您高热不退,恐是伤口感染恶化,就让微臣看一下伤口吧。” 赵征确实高热不退,烧得难受,也没耐心,直接摆手一喝:“退下。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段玉卿见此,不得不看向皇后,寻求帮助:“皇后,您看太子这?” 陶乐纯觉得赵征任性妄为,简直是拿性命开玩笑,不由得疾言厉色,训斥道:“太子,莫要不知轻重,你这高热拖不得!” 赵征强撑着病体坐起来,双手合十,低喃一句:“南无阿弥陀佛——” 陶乐纯看的无语:这时候还念什么佛?他是烧傻了不成? 赵征没有烧傻,就是不想让段玉卿靠近自己,为此,扯谎道:“皇后不要担心,我从小多病,住进明空寺后,也有过几次高热的经历,甚至还昏睡过去好些天,但如一空大师所言,皈依佛门,神佛护佑,便能平安长寿。这次也不例外。我感觉自己已经在好转了。” 他说到这里,看向了敬王身后的女道士,便转开了话题:“怎么有位小仙姑?” 赵惩见他主动提及素嘉,便笑问:“太子觉得这小仙姑如何?比之宁姑娘如何?” 赵征欣赏了一会,回道:“这小仙姑容貌佳,姿仪美,素如春梅绽雪,洁若秋菊被霜,静如松生空谷,艳若霞映澄塘,自不是宁氏女可比的。” 赵惩:“……” 他被赵征的言辞惊到了,打死没想到他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难道是素嘉恰好对他口味了?所以情人眼里出西施? 陶乐纯不这么想,听他这么说,指着段玉卿,直接冷笑了:“段御医,你还愣着干什么?太子烧昏头了!你快去给他瞧瞧!” 她觉得不是烧昏头,太子的眼不能瞎成这样!竟然拿宁小茶跟素嘉比!单宁小茶那对胸,就能把素嘉甩到九霄云外好吗? 果然,有些人总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陶乐纯看到素嘉后,就特别珍惜宁小茶了:“敬王,皇宫不是国子监,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相比老成庄重的素嘉,她还是更喜欢活泼有灵气的宁小茶,也深信只有她才能诱得太子破戒、回归红尘。 为此,她摆出皇后的谱儿,正言厉色道:“还有宁小茶,敬王,她是本宫选出来暂时伺候太子的,你要抢人,也不能抢我的人吧?” 赵惩对宁小茶并没有占有的心思,当时跟太子要人,也是想瞧瞧太子到底想做什么,顺便收服宁小茶的心,让她为自己所用,便是皇后不说,过一段时间,也会把宁小茶还回去,毕竟,棋子还没发挥真正的价值,留在他身边可惜了。 “皇后言重了。微臣怎么敢抢皇后的人?” 他微微一笑,顺势询问:“皇后要如何?” 陶乐纯说:“本宫想她了。你速速把她送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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