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 湿润的冷气漫进山洞里。 赵征醒来时,借着昏暗的月光看到宁小茶瑟缩在他怀里,嘴里喃喃着:“冷,好冷。” 他学武,视力很好,夜里能视物,但看不清她的脸色,便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感觉有些烫手,才知她也高热了。 “宁小茶?” 他捂着肩膀的伤,慢慢坐起来。 宁小茶感觉温暖离开,挣扎着想醒来,但意识实在昏沉,几次都没能睁开眼。 “不……不要死……撑住了……” 她呢喃的声音太小,赵征听不清,便靠近了,待听清了,满眼惊愕:她这是在挂念他的安危? 肩膀上忽然落下女人软绵绵的手。 她轻轻拍了几下,又重复:“赵征……撑住了……不要死……” 赵征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好一会,才拿下她的手,站起来,环视山洞里的情况。 山洞看着不大,湿漉漉的幽冷,什么也没有,但往里面走一些,有个狭窄的小口,隐隐透着光亮。他感觉怪异,便走过去,敲敲石壁,感觉是空心的,遂用力震碎了。 “砰!” 石壁震碎后,光亮透出来,竟然别有洞天: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照亮一方天地,也照出了床上的景象。那床上躺着个女人,盖着红色的被子,像是睡着了,但绝不会是睡着了。不然,他刚刚那么大的动静,定然会醒的。 死人? 他走过去,在离床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停下脚步,打量着床上的女人,很年轻,很漂亮,气色红润,头发很有光泽,除了闭着双眼,一动不动,一点不像个死人。 “姑娘?姑娘?” 他叫了两声,没有回应,便伸手过去,放在她鼻息上,确定没有气息,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他对死者是有敬畏之心的,便低声念了一遍往生咒。 随后目光移开,扫视周边的家居用品。既然有人生活,定然有很多可用的东西。这女子死而尸身不腐,应也离不开药物。 他想的不错,很快找到了药物,先寻了些止血疗伤的药草,碾碎了,放到伤口,为自己包扎好了,才去找能祛风寒退热的药草。 这些药草需要煎,他也很快找到了煎药的工具,然后把药草丢进去,开火煎药。 等待煎药的过程,他拿着夜明珠照亮,返回洞口,检查宁小茶的情况。她烧得厉害,人开始抽搐,一碰到他的手,便拉着他的手往脸上贴,呢喃着:“冷……好冷……” 赵征抱起她,往洞里走。 女人的尸体不能乱动,但被子可以借用。 他把夜明珠放回原位,拿被子裹住宁小茶,放到地上,去瞧了眼药,还正常煎着,也没管,继续四处扫视,寻找可以用的东西。 然后他就寻到了一本书,纸张破破烂烂,没个书名,打开来,先是几页的人体穴位介绍,嗯,看着很正经,但看着看着就是大尺度的人体交合图,各种奇奇怪怪的姿势,不过这个不重要,他看着图片上方的小字:采阴补阳,延年益寿……采阳补阴,芳华永驻…… 这竟是一本关于阴阳交合术的邪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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