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蝉在浣衣局做活的时候,听人说了坤宁殿发生的事。 “对,就那个宁小茶,她不是被安排色诱太子殿下吗?听说没成功,在坤宁殿挨罚呢!” “哼,这罚挨得好,真以为什么人都能去伺候太子殿下了!” “我听说还是扬州瘦马的出身,扬州瘦马呀,不就是伺候人的玩意?” “哈哈哈,看来她伺候的也不好嘛。” “那是肯定的,当太子殿下是外面那些风流客吗?太子殿下肯定嫌弃的要死,怕碰她要染病的。” …… 她们闲聊着,言语里都是妒忌。 叶蝉是没一点妒忌的,一想到那么漂亮的姐姐在挨罚,就担心得不行。 她朝她们呜呜哇哇比划着,想问:她怎么样了?还在挨罚吗?太子殿下对她不好么? 但没有人听得懂她的哑语手势,也没有人在乎她想说什么。 只一个劲儿嘲弄:“哦,差点忘了,你这个小哑巴还受过她的恩惠呢!怎么,恩人挨罚,你担心了?想去报恩了?” 一个苹果脸的宫女更是推她一把,喝道:“别想偷懒!快把衣服都收整好了!我们要送去坤宁殿,或许到时候能看一眼你的恩人有多惨!” 叶蝉把晒干的衣服从衣杆上取下来,折叠整齐了,放到铺着金丝绸的黑檀木筐子里。 随后,趁偷懒的宫女们不注意,抱起筐子就跑去了坤宁殿。 她在坤宁殿看到了她的恩人,漂漂亮亮的恩人,像仙女一样的恩人。 其实东宫那次,不是她第一次见她。biqubao.com 她第一次见她,是她初进皇宫的时候,那时,她站在宫女队伍的最后面,显然好奇大于紧张,一双黑溜溜的狐狸眼四处乱转,仿佛是误入人间的小仙女。 她第一次见她就喜欢上她了,之所以去东宫偷吃的,也有想见她一面的原因。 现在,她终于又见到她了,还听到了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身后两个经常欺负她的宫女追来了。 她把筐子还给她们,就跑去御膳房,偷了个包子,塞她手里了。 希望她不会嫌弃。 宁小茶其实没有嫌弃,肚子正饿着,这包子来的很及时,礼轻情意重,当初她随口救了那哑女,如今她来还恩,也是她善有善报的证明。 不过,她没有吃,怕不安全。 虽然小哑女是好心来还恩,但她生存环境恶劣,天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陷阱等着她? 该有的防备心还是要有的。 杨嬷嬷也很防备,立刻伸手抢走包子,扔远了,提醒道:“你说过离她远点的。” 宁小茶是这么说过的,但瞧一眼被丢远的包子,忽然生出几分歉疚:小哑女曾饿到溜进东宫偷吃的,如今得到一个白面包子肯定很不容易,她不舍得吃,拿给她吃,却被扔掉了…… 那糟蹋的不是包子而是小哑女的心意啊! 杨嬷嬷看出宁小茶眼里的不忍,皱眉说:“姑娘,这宫里最要不得的就是心软。” 宁小茶沉默点头,没有说话。 杨嬷嬷拉她一把,催促着:“快走吧。知道你没吃晚膳,小厨房已经准备好了,还有你最爱吃的猪肉饺子。” 宁小茶一听猪肉饺子,也不管小哑女的心意了,立刻喜笑颜开,朝着美食狂奔了。 她们不知叶蝉没跑远,就躲在一棵大树下观望着她们,见自己的包子被扔了,她眼睛骤然就红了,人也变得颓靡,失魂落魄走过去,正要捡起来—— 手被人踩住了。 两个送衣服归来的宫女,一人踩她的手,一人踩她的脚,极尽恶意地嘲笑: “瞧瞧,你还真来报恩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竟然拿一个包子来报恩!” “人家是东宫的宫女,专门伺候太子殿下的,你没看到吗?人家穿的绫罗绸缎,戴的金银首饰,好些还是皇后赏赐的,人家那般锦衣玉食,会稀罕你一个破包子?” “一个哑女,话都不会说,还想抱人家的大腿?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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