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司房主打的就是刺探和情报,其中包括渗透到各处的锦衣卫暗子,都由中司房管理。 那些从各处传来的情报线索,都会集中到中司房,最终被归类,然后存入案牍库中。 由此看,中司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忽然,庆言猛的坐起,眼神犀利的看着王千书。 “也就是说,陛下登基一下,失事的趸船,以及被劫的贡品,以及东皇郡之事,你一直都知晓,而你一直任由事情发生,而不出手阻止?” 想到这里,炎炎夏日中,庆言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真如他设想那般,那眼前的王千书真的太可怕了。 他知晓了一切事,他却并没有管这件事,而且这一放任,就是整整十三年。 直到他入职锦衣卫,这件事才被逐渐揭开,这才露出冰山一角。 “我的确看出些许端倪,但是我为什么要阻止呢?” 此话一出,庆言感觉整个脊背都发凉了。 “你是锦衣卫大司长,你效忠的也是大齐朝廷,你怎么能任由此事发展下去?”庆言追问道。 “我纠正你一个观点,锦衣卫效忠的是陛下,而非朝廷。” 闻言,庆言脑子瞬间轰鸣起来。 “效忠的陛下,而非朝廷。” 这句话蕴含的内容,有些过于庞大,在庆言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按照你的说法,这一切你都知晓,只是没有告诉怀真帝?”庆言满脸震惊的问道。 这时候,王千书却摇头否认。 “你只推测对了一半。”王千书淡淡说道。 “一半?” “我当初的确发现了些许猫腻,但是不是如你想的那般,把此案查明,这件事情就一直被搁置,直到你的出现,才发生了那起京都外的贡品被劫案。”王千书神情严肃说道。 听到王千书的话,庆言脸色顿时一沉。 没想到,这整件事情,他才是推手。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的原因,那起贡品丢失案,可能就是一起悬案。 想到这里,庆言有些沉默了。 既然苏檀只是把自己当做鹰犬,而非心腹下属。 那王千书的一路跟随,就绝非偶然。 自己在整个京都,始终都是形单影只,而王千书从他崭露头角开始,就一直伴他左右。 或许,王千书和自己的父亲,有一个某个约定,并不被其余人知晓。 眼下,王千书就是他在大齐的护道者。 就在庆言低头沉思之际,王千书突然一声长叹,语重心长道。 “想办法离开大齐吧,你已经不适合在大齐呆下去了。” “离开大齐?去哪?”庆言露出惊愕之色。 “去大吴王朝吧,很多秘密,即便是我你父亲都未曾向我透露,去大吴庆氏,那里应该藏着不少你父亲的隐秘。”王千书道。 “大吴王朝么?”庆言轻声呢喃道。 两人谁都没说话,就静静坐在屋脊之上。 过了片刻,庆言再次开口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你回答了我就可以继续找你花魁娘子们风流快活去。”庆言玩笑般说道。 “什么问题?” 王千书在后背上抓了两把,浑不在意的说道。 “鲁班阁阁主,究竟是什么人,他和我父亲又有什么渊源。” 说到这里,王千书眼前一眯。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鲁班阁阁主和你父亲有关系呢?”王千书好奇问道。 庆言轻笑,“我告诉他们眼镜的制作方法之后,他们对我那些馈赠我就有所发现。” “是这样吗?”王千书眼睛一眯,看向庆言。 “当初虽然我把眼镜的制作方法告诉他了,的确替他们解决了很大的麻烦,但让他们随意赠送这么多极品兵器法宝,显然是不现实的,想来这一切都是鲁班阁的阁主安排的。” 闻言,王千书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想知道她和你父亲的渊源,你可以当面问她。” 王千书捋了捋胡须,笑容猥琐说道。 “她就整日待在那鲁班阁中,无所事事,你亲自去见见她,和她聊聊天也挺好。” 说到这里,王千书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纵身跃起,如同一抹流光一般,朝着仙游河畔的烟花巷飞去。 …… 一夜无话。 一早,踩点点卯。 庆言先去了一趟镇抚塔顶楼,和苏檀说了一下昨天刑部来人找他协助的事。 离开镇抚塔后,庆言也不着急,就如同老干部一般,端着一杯茶,在镇抚司四处闲逛着。 毕竟,庆言的小组并没有什么正经事,一般事情轮不到他们。 可一旦有事情找到他…那他也是到点下班。 想让庆言加班查案? 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加班的。 庆言对于那种加班没有加班费的狼性文化,十分深恶痛绝。 等庆言像遛弯老大爷一般,把大半镇抚司转了个遍后,走到自己堂室之时,章峰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眼看着庆言迟迟不来,着急的在里面踱步着。 看着庆言回来,章峰赶忙走了过来,急忙说道。 “百夫长,你到哪去了,三法司的人都等着急了。” 庆言挑了挑眉,“怎么?他们就这么急着找我们送钱啊。”庆言调侃说道。 章峰也来不及解释,带着庆言朝着镇抚司外走去。 既然是去见三法司的人,庆言自然不会单枪匹马过去。缺德四人组中另外两位,以及周柱肯定是要带上的。 虽说以庆言现在的实力,四品以下的武者,他不会有任何畏惧。 虽说不一定要他们出手,但是牌面得够。 毕竟,自己现在也是百夫长的身份,百夫长的逼格还是要有的。 京都,一处酒楼雅间内。 这雅间位于酒楼的三楼,此时的三楼空无一人,只有他们几人。 想来为了谈事,三法司的人已经提前包下了这三楼所有雅间。 等章峰离开,寻找三法司之人时,何炎走到庆言身边,面露游移,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犹豫半天,何炎还是没忍住,问道“庆言我问你点事。” 庆言早就注意到何炎这副扭捏作态,庆言只是懒的招呼他而已,就想看他能憋出什么屁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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