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言斟酌片刻,把目光移到一旁王千书。 此时,他拿着两首诗,正小心翼翼的叠好放好,脸上一副美滋滋的表情。 看着对方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庆言翻了翻白眼说道。 “王千书,除了和上官云锦同行官员之外,其他随行人员怎么样了?” 听到庆言的话,王千书回过神来,开启最强大脑,思索片刻。 旋即,王千书的瞳孔剧烈收缩起来。 “一样,全死了!” 听到这话,庆言豁然起身。 庆言突然觉得,心中一阵恶寒。 就算强如王千书这般的智囊,都没提前发现其中端倪。 经过庆言这一问,王千书这才反应过来。 这看起来京都,可能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一般,千疮百孔。 “王千书,这些卷宗我要带走,我要亲自面见指挥使大人。” 即便庆言是王千书的上司,但是他却要遵守中司房的规矩。 按理来说,中司房的这些卷宗都是绝密,是万万不可能带出中司房的。 如果擅自带走,那就是重罪。 王千书沉凝片刻,“你在这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很快,王千书去而复返。 手上拿着一张纸,写着一个大大的准字。 “可惜了,走吧。” 说着,两人一同离开中司房。 镇抚司,镇抚塔顶楼。 庆言难得收起嚣张气焰,如鹌鹑一般,站在苏檀面前。 苏檀也不急,看都不看这个小下属一眼,而是气定神闲的泡茶。 半炷香后,苏檀倒上两杯茶水,示意庆言坐下。 “过来尝尝,陛下御赐的好茶。” 庆言道谢之后,和苏檀对案而坐。 庆言拿起茶杯,还没送到嘴边,就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钻入鼻腔。 一瞬间,让他眼前一亮,衷心感叹道:“好茶!” “这茶叶,取自大红袍母树头茬青芽,被被誉为一钱茶叶十两金,可谓千金难求,当然是好茶。” 说完,苏檀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听到这话,庆言瞬间不淡定了,自己还没仔细品品,就直接咽了下去。 突然发现,自己有一种猪八戒吃人参果的即视感。 庆言眼珠咕噜噜一转,就想再给自己倒一杯,仔细品一品。 “啪!” 一只手直接打在庆言伸过去的手上,赫然就是苏檀。 “有事说事,没事别来这蹭吃蹭喝。” 说着,苏檀把茶壶往里收了收,不让庆言继续喝。 庆言拿出三份卷宗,依次摆开。 “指挥使,你可了解这三人的案件。” 苏檀定了定神,看着三份卷宗,拿起上官云锦的卷宗查看起来。 “这个案子,当年也算大案了,自然有所了解。” “这案子有什么问题吗?”苏檀抬头,看向庆言。 “属下不明,堂堂侍郎,会因为区区千两白银,就被定罪问斩吗?” 苏檀轻笑,指了指卷宗上一处。 “卷宗上写的很明白,有通敌叛国之嫌。” 庆言定了定神,态度谦卑的说道:“还请指挥使大人,为我解惑。” 卷宗中的理由,牵强且意味深长,让庆言心中感觉很不安。 苏檀抬眸,轻笑道:“你还不够格,下去吧。” 听到对方的话,庆言先是一愣,旋即抿了抿嘴。 的确,自己的确不够格。 即便自己是十夫长,依旧不够入品,这种涉及一部侍郎,正四品的官员。 以他现在的身份,他的确不够格。 庆言深吸了口气,“指挥使,你觉得锦衣卫有没有像朝堂一般,被外人侵蚀渗透。” 要知道,锦衣卫是苏檀的一言堂,任何人的升降,都由他来定夺。 庆言这话,无疑是在挑战苏檀的权威。 果不其然,苏檀拿着茶杯的手,不易察觉的抖了抖,荡起一圈圈涟漪。 苏檀喜怒不形于色,看向庆言。 “你想说什么?是想证明你胆子有多大,还是想让我知道,我有多无能?” 听到苏檀冷彻寒骨的声音,庆言豁然起身说道。 “属下不敢!” 庆言定了定神,再次开口道:“我可以找出锦衣卫中的细作,只求指挥使大人告诉我实情。” 苏檀答非所问的问道:“你为何对一个多年前旧案,如此感兴趣。” 经此一问,庆言瞬间哑然,不知如何开口。 看着庆言这副窘迫模样,苏檀轻笑开口:“看来,应该是风流债了。” 庆言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掩饰尴尬。 “就照你说的办,但是如果你没做到你所承诺的……” 没等苏檀开口,庆言我率先开口。 “到时,任由指挥使大人处置。” 苏檀点了点头,示意庆言坐下,缓缓开口问道。 “你可知,那户部侍郎既然被定通敌叛国之嫌,为何只有他被斩首,男丁只是流放,女眷则沦为官妓?” 听到这话,庆言这才发现,自己居然遗漏了如此重要之事。 通敌叛国,按理来说应该是诛连九族,砍的上官家人头滚滚。实际的判罚,确实有些轻了。 “请指挥使大人解惑。”庆言恭敬说道。 “其实,这一切的一切,大家都心知肚明,无论是当时的陛下,还是上官云锦。” “不止是这个案子,还包括这件案子,背后那宗案子。” 一边说着,苏檀拍了拍另外两卷卷宗说道。 听到这话,庆言的心瞬间如坠冰窟。 这件案子的严重程度,瞬间提升了。 这副牌,瞬间成了明牌。 但是这种情况,让庆言更加为难了。 如果继续查下去,这件案子,将是他穿越以来,最棘手,也是最凶险的案子。 苏檀看着庆言阴晴不定的眼神,也不着急,端起茶杯,细细品茶。 等庆言回过神来,苏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样?这个案子,你还准备继续查下去吗?” “查,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全力查下去。” 闻言,苏檀露出满意的笑容,“好,有胆气。” 说着,苏檀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递给庆言。 庆言接过奏折,打开一看,心中顿时大惊。 只见,这份盖着皇帝印玺的奏折,上面写着一个交由苏檀的任务。 彻查八年前,东皇郡钦差大使案,务必秘密行事,切勿打草惊蛇。 庆言看完上面的内容,顿时吸了一口凉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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