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怀真帝的眼神,苏檀不疾不徐的开口解释。 “曹石头和我打过招呼,借庆言一用,按他说的,好像需要庆言知道他们炼制法宝。” 怀真帝听到这话,气顿时消了大半。 原来是鲁班阁借人啊,那没事了。 只要鲁班阁不行祸乱朝纲之事,怀真帝对鲁班阁的容忍度还是很大的。 毕竟,大齐王朝想要稳固,还需要倚仗鲁班阁。 等等! 怀真帝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锦衣卫一个小小的十夫长,居然可以指导鲁班阁的工匠,炼制法器。 “苏爱卿,此话当真?”怀真帝忍不住开口问道。 “微臣不敢欺瞒陛下。” 转念一想,这庆言断案手段了得,其他方面自不会太差,有些奇思妙想,能给鲁班阁工匠们一些启发,也不甚奇怪。 “那曹石头可有说过,借用这庆言几日?” 苏檀略微思索,“他说,既然近几日庆言也没什么案子要他去办,就多借用他几日,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即便心态稳如老狗一般的怀真帝,也有些绷不住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什么叫闲着也是闲着,话虽然是实话,但是怎么听怎么让人感觉不舒服。 苏檀的话,瞬间刑部尚书张道井尬住了。 虽说,皇帝是以讨论大儒案的由头,把苏檀召见入宫,却是打着让庆言协助办理此案的主意。 只要案子还在刑部,查明真相之后这些都会算到刑部的头上,而不是锦衣卫。 而皇帝之所以没有把此案交由锦衣卫,就是不想让苏檀手底下的锦衣卫,一家独大。 他给了刑部机会,可他们不中用啊,现在情况愈发严重,眼看纸包住火了,陛下也有急了,才想出共同办案的想法。 可惜,庆言先人一步被人截胡了,怀真帝也没有办法。 虽说怀真帝可以让人去鲁班阁,把庆言召回锦衣卫,毕竟皇命难违。 如果这样,必定会让鲁班阁的众人不快,显然不是一种理智的行为。 怀真帝略一思考,看向苏檀。 苏檀也是人精,还未等皇帝开口,赶忙说道。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锦衣卫每年都从鲁班阁内拿到大量法宝法器,臣不好出尔反尔。” 把苏檀的话翻过来的意思就是,我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吃干抹净不认账的事,他苏檀做不出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怀真帝也不好继续要求苏檀了,只好作罢。 怀真帝斟酌片刻,朝着刑部尚书看去。 “你们亲自去鲁班阁让庆言协助你们办案,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们能够越早破案越好。”怀真帝板着一张脸,严肃说道。 “那陛下,可否传下口谕,让其……” 还没等张道井说完,怀真帝便开口打断。 “此事本就因你们渎职导致,查明此案本就是你们将功赎罪的过程,还想假借朕之手,协助你不成!” 怀真帝一拍桌案,显然是动了真怒。 张道井慌忙起身跪伏在地上,“陛下息怒,微臣这就去办。” 说着,便起身行礼后,朝着御书房外走去。 看着刑部尚书远离,怀真帝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不是帝王威严,而是一股书卷气十足的中年人。 怀真帝、苏檀两人相顾无言,轻轻一笑。 “走吧,咱们俩已经好久没有对弈过了,看你的棋艺有没有长进。” 苏檀颔首,“好,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此时的两人,看起来不像君臣,而更像是朋友。 …… 此时在宫城外等待的李相洲,看到张道井从宫中出来,赶忙迎了上去。 “大人,陛下是何态度。” 张道井一甩衣袖,恨声道。 “能是何态度,大儒案本就未查清,在众目睽睽之下,再被杀害一人,你等难逃其咎。” 李相洲有些哑然,此事,的确是他失职了。 张道井轻叹一声,“案子那边是否有所进展?” “查到了些线索,可疑点颇多,筛查难度极大。”李相洲脸色难看的说道。 闻言,张道井沉默片刻后,沉吟道。 “此次入宫,也并非一无所获,陛下倒是给了我们指了一条可行之路。” 听闻此话,李相洲面露喜色,便开口问询。 张道井把陛下在御书房中所说之事,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李相洲的脸色暗了下来。 陛下既然说出此法,也算是默许他们可以请庆言的人来协助办案,但李相洲却拉不下脸来。 如果开了这个口,就等同于说,自己技不如人。 加之,之前自己设法把陈府众人下狱,即便有皇帝默许,也必定会受到对方百般刁难。 加之庆言睚眦必报的性格,可能邀请不成,反被对方羞辱。 刑部尚书看着李相洲频繁变换的脸色,冷哼道。 “如果你们自己了结此案,你大可不必去求那庆言,要知道陛下的耐心有限,我等承受不起这般罪责。” 说完这句话,刑部尚书便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鲁班阁,一间宽敞且风格粗犷的锻造室内。 八位鲁班阁工匠唾沫横飞的讨论着。 时而商业互吹,时而互相口吐芬芳,在争执不下之际,便会有拉着庆言评理。 得到庆言认可的便洋洋得意,另外一人则垂头丧气。 耳边不是这些人的争执声,便是打铁的金铁交加的响声。 就这嘈杂的环境,让庆言这个喜欢安静的人,感觉道心崩溃。 庆言也尝试过逃离,立马就会被叔伯们抓小鸡一般提溜回来。 在对方说,如果自己再尝试逃跑,就把庆言倒悬在房梁之上时,庆言便打消了逃离的念头。 谁来救救我,救我这个苦命的孩子脱离苦海吧。 哐哐哐! 大门被人在门外踹响的声音响起,有时工匠打铁之时,不容易听到声音,所以发展出独特的踹门之法,来取代敲门。 这件事也是庆言,无聊之中观察出来的小事。 庆言大喜,肯定是自己的队友,来拯救自己这位队长了。 “庆言公子,刑部总捕头,李相洲求见。”吏员躬身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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