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样的结果,林渊并不感到意外。 人类,从来都是极其复杂的动物。 在灾难面前,有人会选择舍身取义,为了延续文明的火种,甚至不惜牺牲自己。 但同样也有人会为了保全自身,甚至不惜出卖同胞。 在这些人看来,反正人类甚至都已经快要灭绝了,就算背叛自己的族群,又能如何? 他们已经身处地狱了。 只要能够活下来,他们甘愿做任何事,包括出卖自己的灵魂! 而这些人,便成为了兽神教最初的那一批教徒。 “华夏有一个成语,叫作为虎作伥。” 王霆缓缓开口道:“古时候,传说被老虎咬死的人就会变成鬼,但这种鬼又去引诱别人让老虎吃,这种鬼就叫作伥鬼。” “而兽神教……便全都是这样一帮伥鬼。” 在林渊看来,这些人固然是在绝望之下,做出了最无可奈何的选择。 但这并不能让林渊生出哪怕半点同情心。 毕竟,当时全世界有那么多的人类,面临着相同的处境,为何只有这些人选择了背叛自己的族群? 当然了,林渊心里也清楚,那些拥有着超凡智慧的怪兽,也不会向所有人类都抛出橄榄枝。 它们只会选择策反那些,它们认为有价值策反的人类。 这也很好理解。 就像一个小孩,想要将一整窝蚂蚁给全部杀光。 但这窝蚂蚁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于是小孩便想出了一个十分恶毒的办法,那就是让这窝蚂蚁自相残杀。 既然想要让蚂蚁们自相残杀,那自然要挑选几只体型足够大的蚂蚁才行。 而这些体型稍大一些的‘蚂蚁’,便是最初那一批兽神教徒。 当然,也并非所有蚂蚁,都会为了生存而背叛自己族群的。 不过,这些不听话的蚂蚁,下场也不用多说,自然是被小孩给随手碾死了。 “在那个年代,加入兽神教的人类,不在少数。” 王霆开口道:“兽神教的势力,也随之扩张到了极致。” “最初的那批兽神教徒,为了证明自己的忠心,几乎可以说是无恶不作。” “他们收集婴儿的血,来为他们信奉的兽神沐浴。” “他们搭建祭坛,将活人作为祭品,向他们信奉的兽神献祭。” “甚至于,他们还想出了无数种残酷的刑罚,在那些所谓的兽神面前一一展示,只为了博得它们的欢心。” “他们的所作所为,简直恶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林渊沉默了片刻,随后平静的开口道:“这些人既然没有勇气面对强敌,那便只能将屠刀对准自己的同类了。” “呵。” 王霆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这些人还以为,只要背叛了人类,便能够在那些怪兽彻底占领了蓝星之后,作为它们的附庸,继续生存下去。” “殊不知,在那些怪兽的眼里,他们根本就是用完即弃的工具而已。” “说实话,在兽神教发展到最鼎盛的时期,人类险些真的灭亡了。” “好在,兽魂师的出现,才让人类逐渐走上了正轨,并且开始从怪兽的手中夺回了曾经失去的土地。” “直到现在为止,人类的处境,已经比那时候好上太多了。” “虽然我们暂时还没有彻底摆脱来自怪兽的威胁,但总算可以说是重新站稳了脚跟。” 王霆开口道:“与之相对应的,伴随着人类的重新崛起,兽神教的势力,也在逐渐的削弱。” “但这些年来,兽神教也并非完全一成不变。” “最初的兽神教徒,是为了生存,在不得已选择倒戈。” “但如今的兽神教,却是以信仰为根基。” 在听到这话之后,林渊不由得微微一愣,诧异道:“信仰?” “没错,就是信仰。” 王霆开口道:“现在,加入兽神教的教徒,或许仍旧有一部分人是为了利益,但同样还有一部分人,是为了信仰。” “他们真的相信,怪兽才是更加高等的生命体,怪兽终将彻底取代人类,成为蓝星的霸主。”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将那些强大的怪兽奉为神明一般的存在,甚至愿意以自己的生命去侍奉。” “我们将这些人……称之为‘狂信徒’。” “对于我们而言,这些‘狂信徒’,才是兽神教内最为棘手,最难对付的存在。” 在听到这番话语之后,就连林渊都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拥有信仰的教宗,才是最为可怕的。 因为那些狂信徒别无所求,就仅仅只坚持内心的信念。 对于教宗而言,信仰就仿佛源头。 只要源头没有被彻底断绝,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教徒如同活水一般涌流而出。 究其原因,还是在于,人类给了兽神教太长的发展时间。 发展的时间一久,教义和信仰,自然就如同埋藏在地下的种子一般,逐渐生根发芽了。 林渊原本以为,只有怪兽才是人类最大的威胁。 但现在看来,兽神教带来的威胁,却是同样不容小觑。 这也难怪,军部哪怕付出如此之大的代价,甚至不惜让苏帝焱这般极具潜力的天才成为卧底,也想要将兽神教给彻底铲除。 想到这里,林渊不由得开口问道:“那‘利刃’计划,进行的还算顺利么?” “一开始还算顺利。” 王霆开口道:“一切都按照原定计划在进行。” “苏帝焱很快便混入了兽神教内部,并且以他的天赋和实力,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便爬到了兽神教中层的位置。” “当然了,这主要也是因为,兽神教近些年来,实在没有什么可用的人才了。” “要不然的话,苏帝焱也不可能升的如此之快。” “不过,对于军部而言,这还不够。” “他们希望苏帝焱能够成为兽神教的高层,这样才能够接触到真正核心的机密。” “为了达成这一目的,军部可以为苏帝焱提供任何他想要的支持。”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苏帝焱的身份,暴露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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