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昆一掌拍下,浑身遽震,意识涣散,仰面栽倒。 林默伸手扶住,将他的尸体缓缓放下。 玄武门弟子停止了杀戮,集结一处,跪在贺昆面前,神情肃穆。 陈长生没想到贺昆居然会自杀,冷笑不已,“跟你说你不听,巴结讨好他没用,依旧不会放过你!” “真不知愚蠢到如此地步,是怎么当上玄武门门主的!” 玄武门弟子目露凶光,跟不上冲上前去,将他乱刀分尸! 陈长生森笑道:“你们看清楚,是谁逼死了你们门主,谁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林默叹了口气,“贺门主比你聪明多了。” 陈长生冷笑道:“我真没有看出来他哪里聪明!” “看不出来,正说明你才是真正的蠢货。”林默淡淡道。 陈长生桀桀道:“是吗?” “知道他为什么不求我,反而自杀吗?”林默问道。 陈长生哼了一声:“他想死,谁也拦不住!” “没有人想死,就比如你,心脉已断,却依旧苟延残喘。”林默道。 陈长生面目狰狞,“因为,我想看着你死!” 林默淡淡道:“他不求我,自绝当场,是用这种方式,让我放过玄武门。” “他不是愚蠢,而是对门下弟子真正无私的厚爱。” 玄武门弟子无不眼泛泪光,对着贺昆的尸体重重磕头。 陈长生嗤笑道:“还是什么人,我比他清楚!” “他以为这样你就会放过玄武门吗?真是异想天开!” 玄武门弟子的神色,只有悲切,丝毫没有紧张和慌乱。 如果林默赶尽杀绝,他们只有殊死一搏。 “贺门主光明磊落,求仁得仁,我若这点面子都不给,也太小气了。”林默淡淡道。 他面向玄武门弟子,“今日,我不杀你们。” “这是贺门主拿命给你们换来的生路,所以你们真正要感谢的不是我,而是你们的门主。” “我依旧是你们的敌人,想要报仇的话,随时都可以。” 玄武门弟子没有说什么,而是小心翼翼的抬着贺昆的尸体,默然离开。 林默冷冷盯着陈长生,“贺门主用自己的命,换来门下弟子的活路,而你的愚蠢,害的陈家遭到血洗!” “相比之下,骂你是老憨批有错吗?” 陈长生怒火攻心,森笑道:“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废话少说,有种你就杀了我!”biqubao.com 林默眼神鄙夷,“你已死到临头,仍旧没有自杀的勇气吗?” 陈长生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狞笑道:“说来说去,你还是没种杀我!” “因为,你杀了我,陈瑶心里一定不舒服!” “你想在你的女人面前,展现你的仁慈!” “可惜,我偏不让你如愿,就等着你来杀我!” 林默摇了摇头。 陈长生桀桀道:“我没说错吧?你真是虚伪!” “够了!”陈瑶突然叱喝一声。 径直走上前去,恨声道:“贪得无厌,为了你的一己私欲,害死陈家,你有什么资格活着?” “死了你也对不起陈家的列祖列宗!” 陈长生面目狰狞扭曲,“害死陈家的,是你!” “如果不是你将这个混蛋招来,陈家会变成今天这样子吗?”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你!” 陈瑶七窍生烟,从地上捡起一把钢刀,径直走向陈长生。 “怎么,你要杀我吗?”陈长生满脸讥笑。 “杀了我,不怕做噩梦吗?不怕冤魂缠身吗?” 陈瑶神色肃杀,“贪得无厌,反复无常,阴险毒辣,你应该魂飞魄散!” “杀你,是给所有被你害死的陈家人的一个交代!” 说完,陈瑶双手握刀,狠狠劈落! 陈长生没想到她真的敢,顿时吓得魂不附体,“陈瑶,你……” 噗! 钢刀狠狠砍在陈长生的肩膀上。 第一次杀人,陈瑶难免紧张,原本她砍的是脖子,结果偏了。 由于力道不足,刀锋卡在了骨头里面,没能一下子砍断。 陈长生疼的死去活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陈瑶害怕极了,下意识的拔刀。 可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拔出。 陈长生痛不欲生,满脸恨意,“陈瑶,你他妈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杀了我!杀了我啊!” 卡在骨头里的刀锋,轻轻动一下,都带给他分筋错骨的剧痛。 越是用力,越是疼彻心扉。 陈长生正遭受着挫骨的酷刑! 陈瑶稍稍用力,都疼的他灵魂出窍。 此时此刻,他只想痛痛快快的死。 陈瑶大惊失色,急忙道:“快来帮忙啊!” 萧潇和陆离上前,她们都是有功夫的,尤其是萧潇,握住刀柄,真气灌注其中! 咔嚓! 陈长生的骨头粉碎! 不给他惨叫的机会,萧潇手腕一震,真气从刀尖激射而出,震碎了陈长生的心脏! 陈长生浑身一震,眼中神采逐渐消失,一头栽倒,当场气绝。 看着满地的尸体,陈瑶心神恍惚。 “瑶瑶!” 陈光耀带着几个人,拎着刀,浑身是血。 “爸!”陈瑶跑上前去,扑到他怀里,失声痛哭。 陈光耀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安慰:“没事了,都过去了。” “爸,你怎么样了?”陈瑶赶紧检查他的身上。 陈光耀道:“我没事。” “我被陈长生囚禁,是这几位兄弟趁乱救我脱困。” “杀了追随陈长生的余孽,我们冲到了这里,万幸你们没事。” 陈瑶赶紧对着几个人鞠躬,“谢谢各位叔叔伯伯!”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冷声道:“陈长生贪婪反复,死有余辜!” 林默明明可以作为陈家的靠山,却被陈长生硬生生逼成了敌人! “家门不幸,让你们见笑了。”陈光耀看了看萧潇和陆离,对林默苦笑说道。 林默道:“就当是清理门户了吧。” 顿了顿,问道:“陈家现在还有多少人?” 陈光耀摇了摇头,“不多了。” 满打满算,也就他们这些人。 陈瑶沉吟片刻,说道:“我们还有灵晶矿脉,东山再起也不无可能。” “我会留下来,帮助爸爸重振陈家。” 她留下,代表的不是陈家,而是林默。 陈光耀大喜,“谢谢你,瑶瑶!” “爸爸说什么呢,这是我应该做的。”陈瑶道。 陆离犹豫片刻,问林默道:“我陪着瑶瑶,可以吗?” 她们是最好的姐妹,这时候说什么也不能离开。 林默点了点头,把黑凤凰的联系方式给了她们,“需要什么,问她要。” 今后的陈家,将会完完全全服从他,自然要全力支持。 安排好一切,在陆离和陈瑶恋恋不舍的目光注视下,林默和萧潇径直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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