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陈长生还是面前的陈长河,都让人有种莫名其妙的疏离感。 而他们这对兄弟,同样跟所有人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一点,跟喜怒形于色的萧劲松大相径庭。 就比如这次,林默灭杀玄武门副门主韩良,让陈家免遭灭顶之灾,陈长生作为家主,也没有第一时间表示感谢。 林默事后说的那番话,固然不讨喜,但他说的是事实,陈家那么多人,为什么让陈瑶打头阵? 陈长生有资格不爽吗? “陈家主还记得我这个救命恩人吗?真是不容易啊。”林默呵呵一笑。 虽然他在笑,但陈长生却听出了他的怒意,忙道:“林先生千万不要误会,家主有很多善后工作,还要加强戒备,防止玄武门大举来犯。” “一直忙到现在,停下来的第一时间,就派我来请林先生。” 林默对他一口一个“林先生”很是反感,哪怕这是出于对他的尊重! 他和陈瑶的关系,在陈家可谓人尽皆知,但一句“林先生”,显然还是被他当成了外人。 或者说,陈瑶在他们眼里,都算个外人! “时间不早了,就让陈家主好好歇息,更何况现在是我最忙碌的时候,有什么事回头再说。”林默淡淡道。 陈长河神色一紧,“林先生……” 林默猛然转身,眼中射出冷厉的寒芒,“我说我很忙,听不懂人话吗?” 他的目光冰冷刺骨,以陈长河的实力,都不禁感觉到遍体生寒。 但他在陈家地位尊贵,六大长老活着时,也不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陈长河强忍着心头的惊颤,语气低沉:“既然如此,就不打扰林先生休息了。” 林默懒得理他,左拥右抱走向客房。 “陈瑶!”陈长河喊了一声。 陈瑶对他似乎有种本能的畏惧,加之刚刚林默不善的语气,她能够想像得到此时陈长河的愤怒。 闻言,陈瑶娇躯轻轻一颤,下意识顿住脚步。 “家主找你有话说。”陈长河道。 陈瑶“哦”了一声,对林默道:“我去一下。” 林默微微一笑,转身看着陈长河,“你在故意恶心我吗?” 陈长河闷声说道:“林先生请不要误会。” “不让我误会也行,让陈家主亲自来,当面说清楚。”林默淡淡道。 陈长河眼中闪过一道寒芒,语气更加低沉:“林先生刚刚说过,让家主好生歇息。” 林默冷然一笑:“不说清楚,今天晚上恐怕没有人能睡安生!” 陈长河眼瞳一凝,沉声道:“林先生此话何意?”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林默道。 陈长河压抑着情绪,语气平静,“好,我现在去请家主。” “你留在这!”林默冷叱一声。 陈长河面色一沉,怒意翻腾。 “你最好忍着,否则你会死。”林默语气更冷。 陈长河身子微微一紧,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林默杀人时的场景。 无论是陈清流等人,还是玄武门副门主韩良等人,无一不是秒杀! 他害怕了,遍体生寒。 “你去。”林默对萧潇说道。 她身份特殊,没有人敢把她怎样。 除此之外,也避免两个老东西串供。 萧潇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陆离道。 两女走了。 陈瑶神色忧虑,她能感觉得到林默真的怒了,也清楚林默喊来陈长生的用意。 假如陈长河刚刚说谎,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你担心什么呢?”林默笑容轻松。 陈瑶轻轻摇头,默不作声。 “我若杀人,你会怪我吗?”林默问道。 陈瑶再次摇头,“你是我男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林默笑了笑,“我不会无端杀人。” 陈瑶暗松了口气。 此时的陈长河站在那里,满脸铁青。 他很想走,却不敢走。 他想杀人,却害怕被杀。 他现在只希望大哥陈长生能够跟他心意相通,否则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活过今晚。 就在他患得患失之际,萧潇和陆离带来了陈长生。 他先是看到了陈长河,不过并没有多想,对着林默露出歉意的笑容,“一直都在忙着处理事情,怠慢了林先生,还望多多包涵。” 林默微微一笑:“能理解。” 陈长生问道:“不知林先生找我来,所为何事?” 林默故作惊讶,“不是陈家主找瑶瑶有事吗?” 陈瑶不禁紧张起来,陈长河比她还要紧张。 “瑶瑶?”陈长生露出诧异之色。 林默的手掌,搭在了陈瑶的背上。 掌心的温度,使得陈瑶的情绪平静许多,“家主有事,请尽管吩咐。” 陈长生笑着道:“我找林先生有点事情。” 他的话音刚落,陈长河的心顿时沉入谷底,毫不犹豫的展开身法。 “你能有多快?”林默不屑一笑。 说话之时,他还站在原地。 话音未落,他已然出现在陈长河面前。 陈长河大惊失色,调转方向。 可他刚刚转过身,正面对的依旧是林默! 林默似乎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预判了他的预判! 摆脱不掉! 陈长河恼羞成怒,再也压抑不住暴走的情绪,厉声吼道:“你去死!” 轰! “啊!” 陈长河如断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 嘭! 刚巧不巧,倒在陈长生面前。 突如其来的变故,快到了极致,陈长生直到此刻方才回过神来,“林先生这是何意?” “杀人,不够明显吗?”林默径直走向陈长河。 噗! 陈长河喷出一口鲜血,面如死灰,眼神无比怨毒、不甘。 “林先生,肯定有什么误会!”陈长生连忙上前。 林默眉毛一挑,“你要阻止我?” 陈长生头皮发麻,却也不得不说道:“无论他怎样得罪了林先生,都请林先生大人大量。” 林默笑了,“不好意思,我向来是鼠肚鸡肠,小家子气!” 说到最后,林默脚下一动,如一缕清风飘过,绕开陈长生,将陈长河捏在手里。 陈长生惊怒万分,语气转冷:“得饶人处且饶人,请林先生务必海涵!” 虽带了个“请”字,但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默眉毛一挑,笑容玩味,“我偏不饶他,你有意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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