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天恩做完一道菜就端到恒温餐桌上,让顾念和夏潼先吃,自己再做下一道菜,忙活得像个老师傅。 沈樾白边看边嗤之以鼻,这种垃圾手段也想从我身边抢走念儿?做梦吧。 背后的一张桌子传来轻柔的讨论声—— “你看看下面那一家三口,人家当老公的多贤惠,亲自做菜,老婆和女儿只需要坐在那里等吃的。我和你年纪没他们家大,跟你来这吃饭没有十次也有六次了,你是一点儿也没想过亲自下厨做饭给我吃。” “老婆大人我知道错了,容我去报班学习一下厨艺,等学有所成再来这里做给你吃好不好?你也知道的,我是厨房杀手,做的黑暗料理能毒死人,我哪敢做给你吃。” “谁知道是真是假,你要用行动来表明你是想做饭给我吃的呀,我对你也没有别的要求,就是我和宝宝在家里的时候,也能吃上你做的菜,不管做得怎样,都是你的一片心意,我们会感觉很温馨的。” “说得是,我工作之余努力钻研厨艺,你就期待一下我的改变吧。” 改变? 沈樾白听得愣住,眼前浮现前几天顾念在他面前红了眼眶的画面,心脏不由得阵阵绞痛,膝上的双手死死握紧成拳头。 她是他的妻,是他最割舍不下的人,改变算得了什么?小的改变你不是每天都在做么,为什么一涉及到弗天恩,他就变得狂躁,失去理智了呢? “我和念儿也能像他们这样吧。”沈樾白轻声呢喃,目光再次落向楼下时,不再在弗天恩身上有所停留,而是全心全意地放在顾念身上。 也许他自己没有发现吧!站在旁边的沈冰却是能清晰感觉到,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身上的气势竟然有了柔和的迹象。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夫人不在,先生总是一片冰冷,什么都无法勾起他的兴趣,不值得他投入一丝注意。 沈樾白闭着眼睛靠着椅背,薄唇淡薄地吐出一句话:“沈冰,联系这里的心理医生,我要看医生。” 沈冰错愕了半秒,应下。 吃完饭,顾念就带着夏潼与弗天恩分别了。 虽然很不舍,但弗天恩很明白,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也需要修补,毕竟这么多年不见。 今天能在这里其乐融融吃顿饭,已经很美好。 “潼潼,你能先上车吗?我想站在这里跟你妈妈再说几句话。”弗天恩看向夏潼,眼神里带着温润和祈求。 夏潼颔首,往前走几步上了车,坐上车后,吩咐司机把车窗升起来,隔绝外面的视线。 “大哥,你想说什么?”顾念的眼睛清澈而明亮,眼神干净而纯粹,没有一丝杂念。 望着这双眼睛,弗天恩的心酸溜溜的,酸涩难耐,但成年人最擅长的就是压抑情绪了,他扬起一抹笑说道:“就是想问问你,你跟他怎么样了。我记得你说过,要他向我道歉的,但是这段时间都没见他的人影,按照他的性格,不可能放任你来跟我见面的吧?” 都是成年人,怎么会不清楚他话里的深层意思? 顾念说:“我相信樾白会跟你道歉的。” “像他这种人,习惯了万人之上,会么?”而且,对于那家伙的道歉,弗天恩才不稀罕。 他莫名地有一种猜测,如果沈樾白真的跟他道歉了,念念就不会再愧疚于假死之事,彻底和他划清界限。 他后悔了,如果重来一次,他绝对不让任何人知道他深爱着自己的青梅。 “大哥,我先走了。”顾念知道弗天恩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对他点了下头,转身走向劳斯莱斯,拉开车门坐进去。 目送倩影和车影远去,弗天恩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也坐上了自己的车。 翌日,厉龙城收到沈樾白的消息,特地去告诉顾念:“妈,爸去看心理医生了。” 听到这话,顾念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细密的刺疼绵延到指尖。缓过来,她带着欣慰的笑容看向夏潼:“看吧,你爸爸还是会选择改变的。” 语气里,浅浅隐含着一股生怕女儿嫌弃父亲的忐忑。 感知到这一点的夏潼故作轻松地哼了声:“算他还有理智,知道找人看看。现在这个社会,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心理疾病,去看心理医生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顾念连连点头。 沈樾白这一次去看心理医生后,第二天就消失了,厉龙城派去盯的人怎么找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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