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也是一种希望,两年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更别说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厉龙城将夏潼抱紧,“我们有信心一点。” 楚胤没想到厉龙城这么难搞的人都相信了他,沈樾白却无动于衷,他只好用针灸将顾念扎醒。 只是短暂的苏醒而已,过不了半个小时,顾念又会睡过去了。 但这点时间,足够沈樾白惊喜。 “樾白,你变得好憔悴。”顾念睁开眼时,毫不意外装入视线的是她最爱的丈夫的脸,只是男人满脸的疲惫和布满弯弯曲曲红血丝的猩红眼眸让她心疼至极,双眼涌出热泪,“你是不是又不好好照顾自己了?” “念儿,我好想你。”沈樾白拉着妻子软若无骨的小手贴在脸上,像孩子般依恋,她像空气,没了她,男人无法正常生活。 看到男人这个样子,顾念的心疼得无法呼吸,她能清楚感知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 “樾白,我们还有女儿,你要好好照顾她,别让她被人欺负,好么?” “我和你一起照顾她。”沈樾白声音极其沙哑。 他完全做得出,顾念一旦离世,他绝对不会再管女儿。 顾念深知他的性格,撑着虚弱的气息缠着他:“你答应我,以后好好照顾女儿,好不好?” “念儿,我只有你,只要你就够了。”男人仿佛隔绝了一切信息。 顾念伤心地哭起来,沈樾白才回过神,慌张地用手擦拭她脸上的泪水。 “是我错了,念儿你别哭,我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好,你答应的,好好照顾女儿,如果遇到对你好的女人,你就娶她,和她一起共度余生,我在你的记忆里就行了。如果遇不到这样的女人,你也要好好生活,不要做任何傻事,樾白,这是我的愿望,你不要让我带着遗憾……” “离开”这两个字,像带了荆棘,顾念说不出口。 她想活着,想有个好身体,想和眼前这个爱她如命的男人厮守一生,想看着女儿幸福快乐。 沈樾白没说话,趴在她的手掌心里,肩膀颤抖,泪水浸湿了顾念的手。 男人哭得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站在病房外面,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切的楚胤,从那个男人身上,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他扭头对默默流泪的夏潼说:“尽快组建好团队,我带你们出发。” “可我妈妈的身体很虚弱,可以让你的老师和师兄来这吗?我们亲自去接他们!” “我的老师和师兄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实验室和仪器,这些东西才是能制出解药的关键。” “让你母亲苏醒片刻是我唯一能让你父亲相信我的方法了,如果他还不信,我也无能为力。” 楚胤目前对他们一家子的感情有些复杂,不愿停留,走开了。 妻子醒了之后,沈樾白就想把希望寄托在楚胤身上了。 妻子的每一句遗言,都是他的噩梦,他不愿意失去她。 半个小时后,顾念又陷入了昏迷。 沈樾白守在床边等了一个小时,期待妻子再次醒来,可惜,没有。 他贪恋她的声音,贪恋她鲜活的模样,起身走出去,让厉龙城把那个人带来。 “他想带我们去哪里都可以!” 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只要念儿有苏醒的一刻,他都愿意奔赴。 直到,他和她停止呼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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