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儿子对自己的态度充满了嫌弃与敷衍,博父沉着脸问:“是不是那个臭丫头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了?你现在对我很不友好!” “没有,紫晴不喜欢一个人,是不会随意提起的。”博弋阳淡淡道,不想他误会卡紫晴,就坦白说:“我只是因为你要和妈离婚,但这会儿还没离,怕你找她麻烦让她忧心。” 博父的心脏猝然梗住,细密的疼痛从骨头缝钻入,有一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她手术前心情很不好么?” 问出这个问题,博父挺唾弃自己的,明明他每天都能见到她,这会儿却不敢对自己有信心,以为她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戴着假面具。 “还可以。”博弋阳觉得,母亲也许是经历太多,把一切都看淡了,也许她本该很伤心难过,但她又有理性的一面在,控制住了这种矫情的情绪。 博父没有再说话,沉默地削了个苹果,塞给儿子后,脚步沉重地离开了。 他走在医院的过道,无意间看进一个病房里,黯淡的目光落在一家三口身上。 他们穿着朴素的衣服,脸上的笑容却充满了幸福。 男人搂着妻子,一起充满爱意地和生病的女儿聊天。 病房里洋溢着温馨的气息。 博父看得不知不觉,站在病房门口也不知不觉。还是那个女孩发现有个伯伯看着自己,诧异地对上博父的目光,才让博父惊醒,加快脚步一溜烟跑了。 博父落荒而逃,坐上车,又开始发愣。 怎么人家没什么钱,却有个美满的婚姻! 三十几年的相处,怎么就没能让宁恩慧不顾一切地站在他这边? 博父头一次觉得自己做人很失败,连自己老婆都搞不定。 晚上睡觉,他也睡不安稳,梦里出现了秦紫晴的身影,还有妻子宁恩慧的。 一开始,他一个人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这个世界好像其他人都消失了,就只剩下他一个,正纳闷时,两道身影从身边走过,他打眼一看,竟然是妻子和秦紫晴,两人互相挽着手,博父喊妻子的名字,妻子也没理。 他冲上去,想把妻子拉到身边来,结果伸出去的手却穿过妻子的身体,他竟然碰不到妻子了。 这时,秦紫晴回头朝他露出一抹讽刺的笑:“省省吧,你们已经离婚了,她已经和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还来骚扰她做什么?臭不要脸的。” 博父这时顾不得秦紫晴说话难听,一心只专注在一句话上:“什么意思,她和我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我怎么抓不住她?你让她回头,我都还没和她离婚,怎么到你嘴里就是离了呢。” 很奇怪,他和秦紫晴说话声音不小,妻子却始终没有回头来看他一眼,博父更觉得事情不简单。 “因为她生病了,病重了,去世了,和你当然不是同一个世界,别挡着我们去天国的路!” “什么!不是说做手术能好吗!等等,等一下,夫人,你别走,你回头看看我啊,夫人……” “夫人,别走!”博父惊叫着,猛然坐起,睁开了双眼,顿时觉得身上的汗水泛着凉意,脑子都冷冰冰的,心脏跳动强烈。 意识渐渐清醒,看着光线昏暗的房间,仔细想了想睡前的事情,确保是做了手术,而刚才那是梦。 “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博父喃喃自语,手抖得不像话。 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洗了个温水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重新躺回床上,却毫无睡意,失眠到天亮。 六点半时,他起床洗漱,换了西装,独自开车前往医院。问过医生可以进去看病人了,博父很开心,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博夫人沉睡的容颜,伸出带有薄茧的大手,轻轻抚摸女人的脸。 博夫人的生物钟恰好是在这个时候,她缓缓睁开眼皮,就发现男人的手正贴着自己的脸。 “你、你醒了?”被抓了个正着,博父一时慌了,手伸回来不是,不伸回来也不是 “你怎么这么早过来?”博夫人笑了笑,她没想到丈夫能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也许这是她的梦? “睡醒了就过来看看你。”博父趁机给她掖被子,掖完被子把手收回来。 两人都不说话,空气陷入诡异的静谧中。 转了转眼睛,博父清了下嗓子,沉声道:“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你的身体反馈也不错,后续不需要再做手术了,但接下来一年都要好好调养。” “好。”这个结果,是博夫人最希望得到的,她还没看见儿子幸福,不舍得就这么走了。 博父突然握住她的手,“出院了,就回家去住,让保姆照顾你。” 博夫人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垂眸,目光落在相叠的手上,微微一叹:“如果还会因为阿阳的婚事而吵架,我觉得我们……” “阿阳的事只关乎阿阳的,跟我和你有什么关联?我不会再跟你因为这个问题吵架的。”博父快速打断妻子的话。 博夫人的眼神瞬间明亮了几分,眼底也浮现一些笑意:“你说真的?之前你也保证过,可惜……” “这次是真的,他们都结婚了,我再不喜欢,也没那个本事让他们离。”博父愤愤然,脑海闪过那个噩梦,下意识握紧妻子的手,见博夫人还要发言,他立即道:“别说话,好好休息,这件事就这么着吧。” 博夫人眨了眨眼,没再开口。 博父暗暗松了口气。 他陪着妻子,从大雾清晨到整个世界明亮。 没有太多语言,两人之间却流淌着一股很舒适的宁静。 秦紫晴带着张秘书过来,看到坐在床边的人时,脸色齐齐变了。 秦紫晴最是生气,让他别来,他偏要来,是不是想气死阿姨好找别的女人? “紫晴,你来啦。”博夫人笑意温柔。 “妈。”秦紫晴一脸乖巧,“我带了小米粥来给您当早餐。” 话音刚落下,博父就道:“你自己吃吧,我也让人准备了小米粥,她吃我的。” 秦紫晴:??? 这个说话态度……臭老头被人夺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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