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这辈子,也就只在这大儿子面前才吃过闭门羹了。 “孩子,别介意,你爸是被我烦到了才这样,不是针对你。”当老子的对女儿不亲,当奶奶的只能硬着头皮宽慰。 “你爸小时候也走丢过,被拐卖到了很艰苦的地方,经历过很多事情,所以他的情感方面有缺失的地方,对家里谁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唯有对你母亲,很热络。” “爸爸妈妈感情真好。”既然如此,钟浅浅也不必舔着脸讨好了,而且,这两人看上去就不好忽悠,还是眼前这个老太太忽悠。 回来之前,她总在担心,会不会因为是女儿而被老太太嫌弃,没想到沈家的家风是注重女子,偏爱女孩。 沈老夫人看上去,是要把她宠上天的节奏。 “你能理解就好。”沈老夫人见孙女并没有被打击到,心下宽慰了许多,带着她去休息了。 房间里—— 沈樾白低头轻轻碰了下女人的额头,嗓音温柔沉溺,“念儿,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她经常睡着睡着,就惊醒,已然是常态。 这次,女人却是摇了摇头,笑着道:“樾白,我刚才做了个美梦。” 闻言,沈樾白的嘴角勾了起来,“我们念儿做什么美梦了?” “我梦到咱们女儿被一对善良的夫妻收养了,他们待她极好,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来对待,女儿也过得很幸福,笑容很灿烂。在梦里,我靠近她,她不知道我是她妈妈,甜甜的管我叫阿姨呢。樾白,我们的女儿,还活着。” “念儿,我们的女儿已经回来了。”沈樾白握住女人微凉的小手,藏在被窝里这么久,竟然还是凉凉的,捂不暖。索性拉着放在腹肌上暖。 顾念诧异:“女儿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我们还亲自给她举办了认亲宴。” “是吗?我忘记了。”顾念懊恼的点了点脑袋,皱着眉头很愧疚,“我们女儿呢?她在哪里?” “现在很晚了,她已经跟着母亲去睡觉了。念儿,你现在还困吗?” “不困了。”女人扑进他怀里,抬手轻轻碰了碰脸,顿时大惊,“我的面纱呢!” 沈樾白把她的身子牢牢禁锢在怀抱里,温声道:“没事的,我放在枕头旁边,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用戴着。” “要戴,我的脸太丑了。”女人哽咽,晶莹从眼底滚落。 指尖轻抚脸颊的伤疤,苦笑:“樾白,我这次回来了,人人就都知道你有一个不能露脸的妻子了。” 沈樾白失笑,“随他们说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念儿乖,脸的伤没什么的,是因为毒素储存在这些伤疤里,才能延续你的性命。我们不要执着于这张脸,好么?” “好,你抱抱我。” 闻言,沈樾白伸手搂抱住女人,把脸埋在女人的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 只有被他抱着,顾念才感知到这人世间的温暖,才会有安全感。 她回抱着男人,嗓音温柔:“我们的女儿,长大了是不是?” “对呀。” “我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可惜,她现在应该睡觉了。” “我去把她叫醒。” 沈樾白预备起身。 顾念把他拉住,很无奈,“都睡觉了,你还去做什么呀?吵醒她?” “有什么不行?”她想见,他就一定会去吵醒女儿。 “我不见了,明天……我若是想起来,你要带我去见她。”顾念轻声道。 她的记忆力,也随着脸在逐渐变差,根本记不住人。 只有沈樾白,不管她忘了谁,都无法忘却这个男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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