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看了眼阿罪:“我开始也没想明白,后面听老大一说,才恍然大悟。” “那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司机点燃支烟。 “王焱早就知道你们在为谁办事儿,也早就知道你们想要他的命。” “所以就当时那个情况而言,王焱救张佩,就等于是在救自己。” “不然如果让郭海滨轻而易举的杀了张佩,他肯定也没活路。” 阿罪眯起眼:“那王焱再击杀郭海滨后,为什么不杀张佩呢?” “毕竟是他的人先到达的事发区。” “如果那个时候要杀张佩,肯定来得及。” 司机深呼吸了口气:“这就是这小子最聪明的地方。” 阿罪有些诧异。 司机笑了笑,继续道:“当时那个情况,王焱他们虽然是三打一。” “但实际上他们并未占据什么优势。” “这种情况下,如果杀了张佩,成昊他们一定会疯。” “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 “而且赵国良盯张佩盯得这么死,这要是张佩突然没了,赵国良肯定也会追查到底的。” “所以他不如借着之前顺手救了张佩的恩情,低头示好。” “如果能行,那自然最好。” “如果不行,矛盾也不至于激化,大家还可以保持默契,各走各的。” “最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战斗升级,你死我亡,这种概率极低。” “所以如果你是王焱,你会怎么选择?肯定也是要救张佩吧?” 阿罪深呼吸了口气。 “就当时那情况,如果要是我,我压根没有时间和心思去琢磨其他事情。” “不光是你,我也一样。很多人都一样。” 司机一字一句:“这小子是真有颗大心脏,不是普通人啊!” 说着,他笑了笑:“其实他救张佩,还有另外一层因素在。” “什么因素?” “你知道对于王焱来说,最耿耿于怀的是什么吗?” 阿罪摇了摇头:“你们之前的事情我也没参与,我怎么会知道。” 司机掐灭烟,严肃了许多。 “他最耿耿于怀的是老李夫妻的事情,尤其是杜鹃的死。” “他一直想给杜鹃报仇,却始终摸不到宋先生分毫。” “他清楚张佩这次的合作对象是宋先生。” “所以他想和张佩修好。” “只有这样,他才能通过张佩,多了解一些宋先生的事情。” 阿罪突然笑了起来:“我听你这话的意思,王焱还想和宋先生斗啊。” “你以为呢?” “那这小子也有点太自不量力了吧?” “你要说他自不量力吧,他确实挺自不量力的。” “但你要说他一点本事也没有吧,那也不是。” “我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只是一名汽修工。” “现如今短短三个月。” “他不仅杀了姜豹,赶走了柯三水,完了居然还能让金棂,陈刺猫这种“铁头”为他拼命!” “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铁头是保市道上的黑话,俗指势力一直不大,却谁都不惯着的一类人。 “而且现在这孙子还想与张佩这种亡命徒缓和矛盾。” “这要是放任他继续发展下去,将来必成心腹大患!” “也正是因为如此,宋先生才决定抛去一切顾虑,正面下手。” 阿罪皱了皱眉。 “王焱年纪轻轻,无钱无势,如何收买的金棂和陈刺猫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们也是通过这次的事情,才知道他原来还有这么两个帮手。” 说到这,司机突然话锋一转:“嫂子,我觉得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阿罪瞥了眼司机:“那我应该关心什么。” “你不应该关心宋先生的顾虑吗?” “你说宋先生这么大势力,为何不早点对王焱正面下手呢?” “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没往那想,为什么啊?” “因为宋先生第一次对王焱下手后,就发现王焱身后有一张巨大的保护伞。” “知道这保护伞巨大到什么程度吗?” 阿罪摇了摇头。 司机继续道。 “宋先生在安排人刺杀王焱失败,误杀杜鹃之后。” “杀手就遭遇到了警方空前力度的持续追捕,直到现在也没有半点松懈。” “王焱也遭遇到了史无前例的安防保护。” “最最关键的,是宋先生倾其所有的想要给王焱定罪。” “结果最后非但没有定成,反而还让王焱安然无恙的出来了。” 阿罪满脸不解。 “王焱如果真有这么厉害的靠山,又怎会沦落到如此处境?” “这个我们真不清楚。”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王焱身后一定有大伞在撑他。” 听着司机说到这,阿罪恍然大悟。 “宋先生是害怕因为王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从而影响整个大局,对吧。” “是的,就是这个意思。” “尤其这还是一个藏在水下的巨头,所以就更麻烦了。” 阿罪深呼吸了口气:“这保市可真乱啊。” 司机笑了笑,递给阿罪支烟:“嫂子,我刚刚和说的,你都懂了,是吧。” 阿罪“嗯”了一声:“怎么了?” “既然懂了,那希望你能理解大哥。” “你们在保市呆了这么多天,做了这么多事儿,难免会落下什么马脚。” “他们都已经结束了,就差你了。” “为了大局,委屈一下吧。” 阿罪顿时就产生了一股子非常不好的预感。 她本能的转头,正想说话。 后方两名男子突然就动了。 其中一人拿起皮带就套住了阿罪的双臂。 另外一人掏出钢丝直接勒死了阿罪的脖颈。 阿罪瞬间无法呼吸。 她开始拼命挣扎,但没有任何作用。 司机停下车子,点燃支烟。 “知道宋先生为什么要买你们这些人来卖命吗?”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你们都见不得光,处理起来会比较容易。” “听句劝,别挣扎了,认命吧。” 阿罪的表情越来越痛苦,挣扎的力度也是越来越小。 眼瞅着阿罪就要彻底毙命。 后方区域突然传出“嗡~”的油门声响。 紧跟着:“咣~”的就是一声。 轿车瞬间被撞出去了七八米,后座两名男子的身位也发生了移动。 司机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他本能的叫吼:“按住她!” 他喊的已经足够快了,但比起阿罪的身形,还是慢了一步。 只见阿罪借着车辆撞击,身后力度减轻的机会,迅速抬手撑肩。 同时整个人拼命往下滑。 她如同一条泥鳅,直接挣脱了束缚,随即掏出匕首就刺向了司机。 司机一看阿罪扑了上来,眉毛一立,立刻掏枪。 但车内空间狭小,确实影响了他的发挥。 他刚刚举起手枪,阿罪的匕首就已经到了他的心口。 阿罪满身戾气,双眼血红,毫不犹豫的刺穿了司机的心脏。 她身材瘦小,动作灵巧,夺过手枪就对准了后方两人。 “嘣,嘣~”的两声枪响,正中两人眉心。 解决完这一切,阿罪开门下车:“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她的表情极其痛苦,吐着吐着,一瓶矿泉水递到了她的面前。 阿罪内心一惊,回手卡住小手脖颈,直接就把小手推到车边。 她举起手枪对准小手额头,当下就要开枪。 这可吓了小手一跳,他赶忙叫喊:“我可救了你的命!” 阿罪呼吸急速,手指都已经要扣动扳机了,听见这句话,又停了下来。 她气喘吁吁的盯着小手,眼神极其复杂。 就刚刚这一下的功夫,小手身上也湿透了。 他深呼吸了口气,赶忙开口。 “美女,你别冲动,咱们不是敌人。” 阿罪语调阴狠。 “不是敌人?那你知道我刚刚做了什么吗?” “放心吧,焱哥没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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