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勿一时震呆了,还没缓过神来,只听班主任发话了。 “向同学们自我介绍一下吧”。林长秀走到讲台,班主任终于可以“退场”了。 “大家好,我叫林长秀,以前是学艺术的,主要是绘画,现在想好好学习,一门心思准备高考。很高兴认识大家,希望同学们多多照应……” 没人仔细听往下听,早就吵吵小议起来了,各种猜测,主要集中于学艺术的身份和转到班里的原因。 这位新同学可不管下面怎么议论,自我介绍完毕后,径直走下讲台,找了个空座的地方,把包放桌子上就开始收拾开了。 很不幸的是,这位女生坐到张郎的旁边去了,对,就是潘帅队伍里的后卫张郎。 只听张郎略带挑衅的看着林长秀,不知道是想给个下马威,还是报复篮球场上的那点事,“新同学你好,我是张郎,请问,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就来学校了啊,还去我们篮球场上指挥别人打球? “是有这么回事,我提前到学校了,下午到篮球场上转了转,看到有篮球比赛的,就去看了下,说了几句”。林长秀轻描淡写。 果然是她! 张郎确定了,就是林长秀指点紫勿他们,篮球场上打赢了潘帅张郎的队伍。 这下好了,张郎觉得报仇的机会来了! “哦,好的,你确实有两下子。不过,我说新同学,我该叫你啥呢,你名字里那个字是念长(chang)还是念长(zhang)啊?”周围的同学们一阵窃喜,这张郎可真损。 只见那位同学,眉毛上挑,斜视了一下张郎,近乎挑逗的戏说,“刚才我念的是长(chang),昆虫蟑螂是不长耳朵的,但我想都变成人形的张郎,应该能听得见吧?” 这一语一出不得了,同学们又炸开了锅! 嬉笑的怒骂的吵吵嚷嚷,张郎的脸也憋的红红的! 想想也对,人家新同学是长的可爱,那字也的确是多音字,可张郎的名字起的也很有个性啊,落人把柄也是在所难免了。 下马威没弄成,还弄得自己很糗,不仅张郎,大家都觉得挺不值。 不过,大家至少知道了,刚来的这位新同学,她,不好惹。 从篮球场上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到今晚见其人闻其声,同学们的疑惑算是解开了一大半,终于看清了本人,也就不那么“骚动”了,不一会儿都低头该干嘛干嘛去了,基本上都去复习习题去了。 只有紫勿不能淡定,是啊,他怎能淡定?!她怎么来了?那个寒假她那么急着走干什么去了?怎么那么巧来我们班了?紫勿一脑子的问号,恨不得马上走到她的身边好好问问,奈何鞭长莫及,座位离的太远,只能等着下了晚自习,找个机会问问她了。 紫勿从未像今天这样,感觉晚自习那么长,终于等到下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走出教室,准备回到宿舍休息。 紫勿自然不会急着回去,正打算起身去林长秀的座位旁,肩膀感觉被轻轻地拍了一下,侧身一看,林长秀已经早走到自己身旁。 “呦,好巧啊,原来你也在这里,哈哈,对了,恩人,可否知晓您的‘芳名’?”姑娘捂嘴偷笑地道。 “紫勿”,紫勿强行压制再次相遇的兴奋,“原来你也上高中啊,怎么来我们学校了,而且还来我们班了?!是不是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呢?”紫勿不忘反击,但是心里还是难掩喜悦之情。 “想得美,还救命之恩呢,我那是给你表现的机会,嘿嘿,我来这个班是来好好学习滴哦,不想学艺术啦——对了,听老师说你学习还不错,以后还要多向你请教学习呢……” “哦,应该的,你太客气了。”不知道是讨好不成有点沮丧,还是觉得再次相遇不是那么真实,紫勿可能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孩有点陌生,想想也是,只见过见过一次而已,可是为什么紫勿一直以为很熟悉她呢,难道是寒假一直想着人家的缘故? “呵呵,那好,以后有不懂的我就问你啦——真的没想到还能再遇到你呢……”紫勿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长秀轻轻地打断了: “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呵呵,我还得收拾床铺去呢,走吧我们……”林长秀提醒道。 “恩,也好。”紫勿会意地点点头,伴随着头脑里的那几个问号。 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在学校一条主路旁边紧挨着,紫勿和长秀顺路一起慢慢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一路上也没说几句话,或许不知道怎么开口,或许两人又觉得现在问一些事情比较敏感,两人只是静静地小散步式的走着。 “紫勿”,长秀忽然叫了他了一声,调皮地眨眨眼睛,“你没觉得我俩相识就跟梦一样?” “额……有点吧”,紫勿故作深沉,“你何不说我俩很有缘分,还能再次遇到,呵呵。” “嘿嘿,谁知道是缘分还是孽缘呢?!”长秀晃晃脑袋,转过身,正对着紫勿,一边倒着走一边意味深长的说:“梦呢,也有美梦与噩梦之分呢,所以我说我俩相识就跟梦一样,没准我说的是一个噩梦呢,哈哈……”说完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额……管他美梦噩梦呢,就跟我多愿意和你再遇见似的,哼,你宿舍到了,快上去收拾床铺准备睡觉吧。”紫勿悠悠地说道,是不是违心地说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长秀抬头一看,果然不知不觉走到宿舍旁边了,故作忧伤地说道:“好吧,那我先上去睡觉了哈,嘿,原来我以为你多么想见我呢,没想到这么不待见我,唉,看来是我自恋了……嘎嘎,你也快回去休息吧,拜拜。”说完,长秀摆了摆手,转过身“噔噔噔”走到宿舍大门口,准备进宿舍的样子。 “等一下”,紫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喊出这么一句,长秀回过头,问道:“恩,还有什么事吗,紫勿?” 紫勿很想说,很想告诉她,其实他真的是多么想再见到她,整个寒假他满脑子都是她的影子,这次能再次遇到她是多么地高兴,但是话到嘴边,紫勿还是硬咽下去了。 “没什么事……呵呵……就是……就只给你问个安,晚安,好梦……”紫勿断断续续地说。 “嘿嘿,恩,好梦,不做噩梦,呵呵……”长秀温暖地笑了,紫勿这才注意到,长秀笑起来两靥竟然有两个小酒窝而不是一个,虽然在灯光下略显朦胧,但是那种美非常动人,紫勿一时看呆了,不过长秀没注意到,说完轻轻地走进宿舍大门,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紫勿在那里发呆…… 陆陆续续地很多女同学回宿舍,经过大门口看着紫勿呆在那里,有的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议论什么,有的捂嘴偷笑,快速从紫勿身旁穿过,紫勿也觉得在这个“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待时间长了,明天或许成了全校八卦的焦点,紫勿可不想让自己和长秀陷入麻烦之中,想着想着,紫勿慢慢地撤离女生宿舍门口,不一会儿就回到男生宿舍。 刚躺下,一闭上眼睛,长秀的一颦一笑又在脑海里浮现,怎么也挥之不去,睡也睡不着…… 第二天一大早,紫勿就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几个老师,可能是太早了的缘故吧。窗台上的菊花随着冬风飘荡,好像在追逐清晨的那一点点阳光。 “老班”拉开了窗帘(同学们称班主任为“老班”,好像是这所学校的“历史”传统),紫勿知道他拉开窗帘可不是为了菊花的光合作用,兴许只是想让办公室更亮一些。而紫勿脑海中有个俗语闪过——“打开天窗说亮话”。 老班确实也没墨迹太久,徐徐地走到紫勿面前说道:“紫勿,今天跟你说个正事,很严肃的,我也不想隐瞒”,老师顿了顿声,可能是想看一下紫勿的反应,见他没什么“异样”,接着说,“昨天来的女孩,就是那个林长秀,是我弟弟家的孩子,叫我伯伯,原本在另一所高中,在原学校惹了一些麻烦,转到咱们学校来了,她原来学艺术的,可能基础有点差,你是我的课代表,我想让你帮我多注意她点,多照应着她。” 紫勿这才有点头绪,原来长秀是“老班”自己家的人,怪不得看着长的特别像呢。 其实,即使班主任不说,紫勿也是会尽力帮助长秀的,从他遇到长秀的那一刻起,就有种想保护她帮助她的冲动,只有紫勿明白为什么。 可紫勿疑惑于“老班“这个的“照应”它该怎么理解,感觉和自己的理解不一样的样子。 “老班”好像看出了紫勿的疑问,“照应点呢,就是说呢,学习上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多帮帮她,让她早点适应这里,还有,就是,我这个侄女可能比较‘招狼’,要是班里有男生‘影响’她学习的话,给我多盯着点,有情况直接跟我说……” 紫勿这下彻底理解了,紫勿自信满满的向“老班”保证,“明白,就是当您侄女的感情刽子手,斩杀一切情愫,让她安安心心学习!” 凭着三年来与“老班”培养起的交情,紫勿和他说话一向口无遮拦。“老班”笑了笑,“差不多这个意思,别因为她给我添乱就好了。” 紫勿“嗯”了一声。可他当时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嗯’意味着什么。他或许也忘了,那晚是谁在女生门口呆呆着看着长秀,直到长秀离去还没回过神来。 和“老班”谈话之后的日子,紫勿与长秀接触越来越多,不过大多数是给她习题、帮她做笔记、解答题目之类的事情,日子还是一天天过着,林长秀也渐渐的融入了班级,学习也跟上进度了。 当然,紫勿和她混的也有点熟了,毕竟接触比较多。随着时间的推移,紫勿越发觉得这个女孩“笨”的让人“头疼”,什么问题也敢问,问个函数问题也就罢了,碰到个公式就问,这是怎么推导出来的啊? 紫勿哪知道怎么推导出来的啊,他要都能推导出来,早就成数学家了。 最近,最让紫勿头疼的是,长秀老分不清椭圆和双曲线的方程式,经常用混了,紫勿决定怎么也得想出个办法,让长秀区分开这两个方程式。 这天中午,紫勿可想出来了一个形象记忆公式的方法——把公式放到两张卡片上,椭圆图旁边写上椭圆方程式,双曲线图片旁边自然写上双曲线方程式,做题的时候记不住可以拿出来看一眼,但是卡片的主要作用还是为了平时记忆,随时拿出来看看。 紫勿打算去找长秀,把卡片给他,中午吃完午饭后,紫勿走到学校一棵大树下,这些天林长秀中午午休时间经常在那看书,而且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生命之树”,听起来很冷。 “嘿,我说林丫头,我终于找到一个方法让你区分开椭圆和双曲线方程了。”长秀把书一合,环抱胸中,微抬头,“恩,在生命之树下,跟我仔细讲讲……” 紫勿一阵冷汗,就当是黑色幽默了。把那两张纸拿出来,摊到她的膝上,“看,一张椭圆方程式,一张双曲线方程式,你根据图记公式,这下公式记不混了吧,哈哈……”紫勿得意儿的笑。 长秀将两张纸举过额头,用她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盯了足足六秒钟,突然略带戏谑地发问: “哦?可是,这两张图哪个是椭圆的,哪个是双曲线的啊?!” 紫勿惊呆了,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心诚想:这姑娘是真傻还是故意“玩我”呢?! 长秀看他怔在那里老半天,“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咯咯,逗你的,我怎么可能连这个都不知道啊,瞧你,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太不可爱啦。” 紫勿终于舒了一口气,心想,是啊,你是比我可爱,我不管这个,你学习上别出大问题我能向班主任交代就好了,至于幽默细胞没有也罢啦。 “恩,你确实比我有幽默感”,紫勿不想花太多的时间在这个事情上,转身准备离开。 女孩跺跺脚,“嗨嗨,跟你闹着玩的,好啦好啦,是我错了成了吧”,一边说着一边摇着那两张“可怜”的草稿纸,“谢谢喽……” 一脸的“感激”之情,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紫勿正要说“不用谢”,忽然长秀冲着她吐舌头,作可爱状,学男孩子声,“不用谢”,然后大笑起来。 紫勿什么也没说,潜意识里已经感觉到了,今天这姑娘是和自己耗上了。他可不想跟长秀耍贫,毕竟班主任的嘱托还历历在目。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紫勿一个转身准备往教室回去,刚走几步忽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总感觉不带她一起回去心里很不安,回头,果不其然,女孩已经在眼前,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盯着他看。 “你这个“畜生”,怎么想转身就走了啊,也不叫上我一起!” 紫勿耸耸肩,很无奈,“好啦好啦,我错了成不,赶紧跟着我这个“畜生”去教室上课去……” 女孩笑了,屁颠屁颠的跟着紫勿往教室去了。紫勿心想,其实,可能内心里他是不想甩开这个女孩的,恩,应该是。 紫勿心想,如果这样下去,自己可能要辜负班主任的嘱托了,自己可能就会被认为是那只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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