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托弗尔彻底傻眼了,他睁大了惊恐的眼神,望着那辆向后越溜越快的履带底盘。 哦,上帝保佑,千万不要压到未爆的哑弹上,否则就全完了! 山坡顶上,林和平最后看了一眼那辆倒退的坦克:“注意,现在倒数…” 那底盘还在继续向后溜,比刚刚上去的时候还要快,沿途的坡路被碾压,卷起来了一股股的灰尘,距离那红旗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卧倒,卧倒!”蒋振国大声地喊道。 实际上,任何的炮弹爆炸都是有杀伤半径的,以他们所在的位置,属于远离爆炸半径十几倍之外的,但是,各种意外事情是无法控制的,比如在爆炸中一枚极其细小的弹片可能会被加速到很高很高的速度,甚至会超过子弹的速度,就看碰上哪个倒霉蛋了。 克里斯托弗尔还在那里愣愣地看着:“不,不,怎么会这么凑巧,不…” “危险,卧倒!”秦阳一边喊着,一边把克里斯托弗尔扑倒在了地上,用自己的身体压在了他的上面,然后不知道从哪里顺过来一个头盔,直接扣在了克里斯托弗尔的脑袋上。 克里斯托弗尔只感觉到眼前一黑,他的视野全部都被头盔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轰! 爆炸声响起,地面在震动,克里斯托弗尔一把推开了秦阳:“该死的,让开!” 秦阳很是大度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个老外不知好歹,自己是在用生命保护他,不过,考虑到他此时的心情,就不和他一般见识了。 克里斯托弗尔的目光望向了那红旗所在的位置,黑烟依旧在升腾,火焰还在燃烧,他感觉到自己的眼前一片恍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快,快,快去抢救!”蒋振国大声地喊道。 早就准备好的战士们冲了上去,手里拎着灭火器,脸盆,什么都弄不到的,就直接捧着沙土,勇敢地冲了过去。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克里斯托弗尔看着众人从他身边跑过,就仿佛是虚幻的电影镜头一般,他突然发疯一样,跟着众人跑过去,甚至跑到了最前面,一直跑到了现场,然后停了下来。 他看着爆炸中心的大坑,看着外面散乱的各种零件,心乱如麻。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个零件,那是被炸得粉碎的铝合金部件,已经看不出来是哪个部位上的。 “唉,这次完蛋了。”一个沮丧的声音响起。 听到声音,克里斯托弗尔抬起头来,看到了秦阳,然后突然站了起来,目光阴沉:“秦总,这次突然发生意外,你们要负全部责任!” “喂,老兄,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是,你这样说是不负责任的。”秦阳说道:“这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发动机起火,你作为帕金斯公司的技术工程师,全程指挥了发动机舱的改造,现在发动机起火,主要责任是你的吧?” “不,发动机起火不是主要原因,火已经灭了,关键问题是你们提供的场地,这里居然有一枚未爆的炮弹!那炮弹已经把我们的拖拉机给炸了个稀巴烂!这是你们的原因!责任都是你们的!”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秦阳的脸色也阴沉起来了:“是你一直催促要抓紧时间测试的,按照我们的计划,是等着法国的发动机来了,再一起测试,到了那个时候,靶场也给我们清理出来了,又怎么会有哑弹!对了,当初也是你发现的那枚哑弹,当时你怎么不听取老蒋的建议,暂停测试?你难道不知道危险吗?” 对啊,自己当时为何不要求停下来? 自己想要炫耀己方发动机的先进,自己想要赶进度,在法国人的发动机送过来之前就敲定这件事,自己…怎么犯了这种错误啊! “而且,我们的靶场出现这种意外,也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关键还是你们的动力系统问题,你们的发动机起火了,灭火就可以了,但是,你们的传动系统不给力,在驾驶员停下来救火之后,你们的传动系统无法锁死车辆,导致车辆溜坡!”秦阳说道:“我就说了自动变速器有这种弊端,没想到居然就应验了,唉,还是手动挡可靠!” 责任是谁的? 责任全在克里斯托弗尔,全在帕金斯公司! 发动机安装有问题,导致涡轮增压器过热引燃了其他物体,变速箱有缺陷,坡路无法锁死! “刚刚我明明提醒了,要不要等着发动机散热之后再进行接下来的项目,你还不听!而且,你还把发动机舱盖给锁了,如果舱盖没锁的话,咱们灭火会更方便。”秦阳说道:“现在,底盘炸了,我们损失巨大啊!” 克里斯托弗尔的脸色无比惨白,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上帝啊,接着该怎么办?” 帕金斯公司很看重这次合作项目,期待着出口几百台发动机,大赚一笔的,毕竟德国的mtu396发动机正在源源不断地送到东方来赚钱,看着他们的订单,帕金斯公司眼馋得很,所以就把样机给送过来,让东方人测试了。 谁能想到,起火,刹不住,炸了!这合同铁定要黄啊! “接着怎么办?你们最多就是再送一台发动机过来给我们测试,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这是恶性事故啊,有人要倒霉了,丢官,甚至是判刑,你们的麻烦算什么,我们的麻烦才大呢!克里斯托弗尔,你也真是的,怎么就不能谨慎一些?你知道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秦阳也一屁股坐了下来,看着头顶炽热的太阳:“我这个方北公司老总怕是要受到这件事的牵连了,搞不好会进去蹲几年啊!” “有这么严重?” “那是当然,我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戴罪立功,赶紧促成和法国的合作。” “不,不!”克里斯托弗尔摇头:“秦,你要相信我们,我们的发动机才是最合适的!我可以协调,再送一台样机过来!这次我们不用赶进度,一定要把安全工作做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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