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干净整洁,丝毫没有老厂房那种乱糟糟的样子和永远都清洗不干净的油污,就连玻璃都擦得干干净净。意外来客没有提前通知,这里肯定也不会提前搞卫生,所以,工厂一定是平时就保持这个样子的。 付安生看着这一切,很是感慨:“960厂搬迁了新厂区,一切都是旧貌换新颜啊。” “那是当然,咱们已经进入了新时代,也得有新风貌,新气象。”秦保国说道。 就在这时,447厂过来的一名技术人员已经喊了起来:“那台机器是怎么回事?怎么没有人时刻看守在一旁?这是违反机器操作条例的吧?” 就在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台机床。 机床很长,估摸着有七八米,工作台上夹着一根飞快旋转的钢柱,那东西的外面已经切削过了,露出金属的光泽,在旋转中也是那么的壮观。biqubao.com 单独看外面,好像没什么特殊的,但是旋转钢柱的一端就如同蜘蛛精一样,吐出钢丝一样的东西,钢丝不断地向外蹿,然后落了下去,就在那个位置下方,已经出现了很多的钢丝。 整个机器的四周用栏杆挡着,禁止工人无意识的靠近,以免发生意外情况。 在机器的另一端,有一名工人站着,那个人只是站着而已,盯着面前的一个电视机一样的东西,却丝毫不在乎加工现场。 前来参观的客人都睁大了眼睛。 从钢柱内部飞出东西来,说明这钢柱已经空了,变成钢管了,看那个钢丝飞出来的状态,不是扩膛,更像是在拉膛线,但是,这怎么可能? 线膛炮的加工非常复杂,从最初钢锭的精加工,到后来的切削,深孔钻,扩膛,拉膛线等等,每一步都需要经验丰富的老工人来操作机床,稍稍有个不慎,就可能会变成废品。 现在,整个机床的前面没有任何人来回监督观望,仅仅是在边缘站着一个人,那有什么用?他不看加工现场,随时都可能出问题啊! “秦厂长,这是在做什么加工工序?”付安生问道。 “加工膛线。”秦保国说道:“欢迎各位同行给我们提意见。” 虽然说的客气,但是看秦保国那表情,分明是很自豪的炫耀的。 “没有老师傅的手动控制,你们是怎么确保膛线加工质量的?”447厂的六级镗工戎世杰惊讶地问道:“稍有偏差,就可能变成废品啊。” 用机床加工,得看要求的部件是什么样子的,如果就是把炮管毛坯外面车成圆形,那很简单,只要把炮管毛坯夹上去,然后车刀从外面走一圈就完成了。 但是,要是加工炮管内部,那就很难了,因为肉眼看不到,只能凭借经验啊! 仅仅是在内部开个孔,没经验都办不到,接下来的扩膛也复杂,当然了,最复杂的还是膛线,因为膛线在内部是旋转的,必须要保证分毫不差,否则炮弹在炮膛内旋转的时候就会出问题了。严重的话,某个膛线没拉好,卡住了炮弹,炸膛都是有可能的。 现在,居然没有老师傅时时刻刻地看守,随时停下来检查,就这样直接开动机床车膛线,车出来的绝对是废品啊! “我们厂没有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所以我们只能用机器来代替,这台机器,就是我们厂最新研制出来的专门加工火炮身管膛线的数控铣床。” 带多种刀具、能自由切换刀具的是专业的加工中心,眼前的机器不用干别的,就是铣削膛线,所以只能叫数控铣床了。 “用机器代替?这怎么可能?”戎世杰惊讶了:“机器能比得上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我们整整调试了三个月,浪费了大量的废炮管,才终于确定下来了各种参数。”秦保国说道:“从上个星期开始,已经能稳定加工了,大概一天能车出一根炮管的膛线来。” 不用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只要一台机器,再有个人盯着显示屏就行!一天加工一根,一年就能加工三百多根! 447厂的工人们都呆住了。 老厂长要带着他们来给960厂帮忙,他们的心中其实是带着不满的,别人抢了自己的饭碗,自己还去给别人当长工?很多人都做好了打算,就算是来这里帮忙,他们也得把老师傅的派头摆出来。 烟酒管够,吃喝随意,把他们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他们就靠着自己的技术来给帮帮忙,这年头,有技术的老师傅就是这么拽。 现在呢? 人家根本就不需要,人家用机器取代了老师傅! 他们的心情是复杂的。 “老领导说过,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咱们虽然一直在宣传,但是理解的不深刻,在咱们447厂里,还有几台汉阳兵工厂的老机器在开动,比我的年龄都大。”付安生感慨地说道:“来到960厂,终于算是让咱们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啊!” 就在此时,机器停止了转动,一根炮管的膛线已经完成加工了。 等到炮管从机器上拆下来,447厂的工人们围了过去,随手拿起一旁的卡尺来,测量起来。 阳线宽度、阴线宽度、导转侧、堕侧、旋距…这些数据,都和他们掌握的l7坦克炮的丝毫不差! 一个工人伸手进去想要摸,被立刻阻止了:“喂,不能摸!等到我们内部镀铬之后,你们再摸不迟!” 这个时候摸,还不戴手套,万一沾染上了污渍,导致炮管内部早期损坏怎么办?这可是炮管,有严格的工艺要求! 戎世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咱们疏忽大意了。”他蹲下去,仔细看着里面旋转的膛线,依旧不可思议:“这是怎么做到的?这不可能啊!” “秦厂长,给我们讲讲这台机器的原理吧。”付安生说道:“我们原本是打算来帮忙的,现在嘛,我们要来学习了。” “嗯,很简单,你们来看这机床。床身上设置了滚柱直线导轨,上面连接z轴进给机构,c轴旋转进给机构连接有铣刀系统,机床主轴床身上连接有操作台和固定导引架。具体原理也不复杂,就是控制进给机构产生膛线轨迹和扭矩,控制铣刀系统输出切削力和扭矩,这样就能完成火炮身管膛线的铣削加工了,难的是程序调试。” 这机器是秦保国调试出来的,所以,他对这些了如指掌,哪怕是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他也能说得清清楚楚。 “这机器真不错,咱们447厂能买一台吗?”付安生开口了。 刚刚还热闹的气氛顿时就冷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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