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5厂会议室。 “哼,总之我就是不同意,凭什么是他们960厂吃了咱们?”王志和将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他们不就是赚了几个臭钱吗?现在就目中无人了!有钱了不起吗?” 张光明的脸上带着无奈。 刚刚听到秦阳的提议的时候,他的心中也有些不满,但是现在想起来,又觉得这个方案其实不错。7.62毫米子弹已经饱和了,他们靠转产5.8毫米子弹,完全可以成为行业老大的。 就算是成了960厂的下属工厂,那也无所谓,日子还不是照样一天天过吗?有钱真的了不起啊!现在是市场经济,没钱怎么行?该低头就低头。 但是,王志和可不这么想,这个人一股子的倔脾气,认准了死理,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当初就是靠着这种性格被某个上级领导看重,当了副厂长。 厂长唐文龙则是一直没有表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会议开了几个小时,也没啥进展,外面传来了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外面是怎么回事?”唐文龙开口。 “我出去看看。”张光明说着站了起来,还没有走到会议室的门口,门就被咣的一声推开了,一大群穿着病号服的人站在了门口,为首的就是让人头疼的唐玉春。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没看到厂里正在开会商议重大事情吗?”张光明的脸黑了下来:“你们不在医院里养病,来这里干嘛?” 这些人都是厂里的刺头,厂里开不出工资来这些人更是会闹事,这些人要求住职工医院,厂里当然是乐得清静清静了。 只是没想到,这些人不好好地在职工医院休息,居然来冲撞厂务会! “我们是被赶出来的!我们请厂领导给我们做主。” “赶出来的?一厂凭什么赶人?”王志和站了起来:“我给你们做主!走!” 王志和几乎瞬间就能想到,这是一厂在找麻烦,二厂没同意他们的合并方案,他们就在职工医院上做手脚了! “王厂长,别着急,听大家伙把话说完。”张光明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事啊! “没错,你们怎么就被赶出来了?一厂住院的人呢?”唐文龙也开口了。 “他们说,职工医院要搬迁了,不能住了。一厂…那边没有人住院。” 搬迁? 唐文龙皱起来了眉头,作为厂长,他当然能看清楚背后隐藏的风险。 “他们一厂要搬迁就搬迁,关职工医院什么事?我们二厂还在呢,那个医院他们不用我们还得用呢!”王志和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别在这里吵吵嚷嚷的,我给上级打个电话!” 王志和说着,走向一旁的电话机,门口那些人却没有动弹。 “怎么,你们还不走?”王志和严肃地扫了众人一眼。 “王厂长,那我们在门口等着。如果我们不能在这里住院,那就只能去宣武医院,听说厂里最近开工了,要是去了那边,厂里得把我们的医药费给预支了。”唐玉春说着退了出去。 王志和的目光之中闪过了一股怒气,哼,你们没病住院,现在还要厂里给你们预支医药费?这件事早就该管管了!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要处理的,这是厂子的内部矛盾,先解决了和一厂的问题再说。 “喂,是宣武医院吗?我是首都第二农具厂,你们在我们这里设立的职工医院要搬迁了吗?你们走了,我们二厂的职工看病问题怎么解决?” 王志和虽然一根筋,不代表他就傻,现在冷静下来,决定先给宣武医院打个电话,毕竟职工医院在理论上算是宣武医院的分院了。 “什么?职工医院的所有开销都是一厂在出的,已经不归你们管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 王志和感觉到脑子里轰隆隆的,电话里继续传来宣武医院院长的声音:“没错,农具厂职工医院要整体搬迁到首都去,彻底和咱们宣武医院脱离关系,说实话,咱们医院的人也很羡慕啊!谁不想去首都当医生呢?” “那我们怎么办?”王志和恼火地说道:“他们把医院搬走了,我们二厂呢?” “咦,你们不跟着一起搬走吗?你们不搬,还在那个山沟沟里有什么意义?说实话,咱们现在想要重新抽调医护人员过去,把职工医院重新支撑起来太难了!大家都想去大城市啊,谁愿意去你们山沟沟里,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讲奉献的年代了啊,我还有事,先挂了。” 放下电话,王志和握紧了拳头。 “他们这是在给我们制造危机,逼迫我们答应要求!” 今天发生的事很容易就能前后联系起来:因为二厂不同意被合并,所以一厂就给他们釜底抽薪! “王厂长,既然职工医院的开销都是一厂支出的,那他们要把医院搬迁走,也是顺理成章的啊。”张光明开口:“我们没有资格指责他们什么。他们就算是把职工医院给我们留下来,难道我们厂能负担得起职工医院的开销吗?” 一厂要是走了,他们二厂的工人就别想看病了! 职工医院只是一个开端,接下来还有其他的很多困难在等着他们。曾经一起合作的兄弟工厂要分家了,他们会过得很狼狈,甚至根本就过不下去啊! “是啊,我看还不如同意了一厂的要求,咱们二厂并入他们一厂,才会有更远大的发展前景啊!” “不行!”王志和还在坚持:“他们现在耍这样卑鄙的手段,就是要逼迫我们同意,哼!我们绝对不能妥协!” 咣!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王厂长,咱们要和一厂合并了?” “对啊,合并了多好!听说他们厂富得流油,工人们隔三差五就能领福利!” “他们搞外贸赚外汇,能不富吗?” “谁让你们进来的?”王志和恼火地看着门口的唐玉春等人,刚刚他也是着急了,忘记外面还有这群人在等着呢。 “王厂长,您凭啥不同意合并?您是不是怕合并了,自己这个副厂长要降一级了?”唐玉春开始了连珠炮。 “放屁!”憋了一肚子火气的王志和突然爆发了,他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揍人,看到前面的椅子,立刻就顺手抄起来了,照着唐玉春的脑袋上就砸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傻眼了,没有及时上去拦。 咔嚓! 椅子烂了,唐玉春的脑袋开瓢了,他倒在地上,大声地喊道:“打人了,王厂长打人了!我这次得住两三年的医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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