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解放开回到厂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销售科科员高晨站在工厂的空地上,看着老解放停下来,立刻笑呵呵地和上面的人打招呼。 “阳子,东西都卖掉了?” “嗯。”秦阳点头:“高哥,您在这里正好,咱们直接交接吧,欠条拿来了吗?” 秦阳做的是没本钱的买卖,从厂里拿了多少气枪出去,直接给销售科那边打个欠条,等到卖回来了钱再给销售科结账换欠条。 “好,好。”高晨说着看向驾驶室,那个帆布书包鼓鼓囊囊的,里面的钱不少啊! “两百条气枪,给厂里五千块钱的本钱。”秦阳说着,从里面掏出来了五摞大团结,一摞一百张,正好一千。 “你那里面还有不少呢啊,这一趟出去,赚了多少啊?”高晨的目光依旧盯着那个帆布书包。 “不多,就是两千块钱,里面有不少零钱。”秦阳说道:“咱们谈下来了个大客户,估计半个月就能再去一次,这万元户的小目标几个月就能达成了。高哥,你得告诉陈科长,让他向朱厂长汇报,把我当典型宣传一番,号召大家伙都来跑销售。” 两千块钱?那鼓鼓囊囊的样子,比秦阳拿出来的五千块钱还多呢!什么零钱,出门做这种大生意,怎么可能有零钱! 高晨咽了一口吐沫,目光中带着贪婪和不甘。 交接完毕,秦阳把帆布书包挎在肩头:“走吧,超子,咱们收工。” “阳子,那十把比赛气枪的事情要不要和厂里汇报一下?”张超有些担心,这包里面有八千块钱,三千是他们的利润,五千是客户买专业射击气枪的钱啊。m.biqubao.com “不着急,咱们十天之后才交货呢。” 秦阳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于是张超也就不说别的了。 高晨心情复杂地到了财务科把钱交账,回到销售科看到陈力水,立刻就发起牢骚来了。 “陈科长,这不公平!都是在厂里上班,咱们一个月只能赚几十块钱,他秦阳这两天工夫就赚了两千多块钱!” 两千块多钱啊,他们得干几年才能赚到的钱,被秦阳几天就给赚到了! “不公平?”陈力水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的手下:“这是厂里批准的,而且朱厂长还说了,谁都别眼红,有本事的话自己也出去跑销售去!” “这分明就是占厂子的便宜!”高晨气鼓鼓地开口说道:“要是在前些年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时候,这种做法是要被批的!他秦阳居然还要求厂里表扬他!” 陈力水笑了笑:“好啊,那咱们就向厂里汇报,公开表扬他。” “陈科长,这种歪风邪气可不能助长!”高晨着急了。 “小高,你多学着点吧。”陈力水说道:“咱们把秦阳高高地捧起来,然后…” 高晨突然明白过来了,果然还是陈科长做事更绝啊,自己怎么没有想到? 下午的时候,厂里的广播系统响了起来。 “各位工友,各位同志,现在我们宣传科隆重地向大家报告一个大喜讯。”里面的声音清脆悦耳,就像是黄鹂鸟在鸣叫一样。 “我们960厂的军转民项目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今天卖出去了两百把狮牌气枪,获得了五千元人民币的进账!” 对于一个拥有上千名工人的军工厂来说,五千元人民币的进账不算什么,但是这却是一个新的开始! 在以前的时候他们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工资都是上级给拨款的,需要什么物资上级给调拨,走的是计划经济的路子。 但是,当开始搞军转民之后,上级的资金就没有了,如果走不出一条成功的道路的话,那他们就得饿肚子了! 五千块钱代表着他们进入了新的时代:从此他们自负盈亏,从此他们靠自己的本事赚钱生活! “秦阳同志在这笔生意中得到了两千元人民币的收入,希望大家都向秦阳同志学习,除了一线的工人之外,其他人员都可以成为销售人员,通过对外推销我们的狮牌气枪来赚钱,这样比在工厂里赚死工资要强得多,我们也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秦阳同志会成为我们厂的第一个万元户!” 整个960厂炸开了。 秦阳赚了两千块钱! 推销气枪能赚大钱! “真没想到,秦阳这么厉害!” “对啊,两千块钱啊!我都想要从车间里分流出去跑销售了!” “你们说,都是同样上班,同样工作,这待遇怎么就不一样呢?” 当听到车间里的人这样说的时候,刘勇突然皱起来了眉头,他看向车间里面干活的工人:“都别说话了,加油干活!厂里不会亏待大家的!我要是听到有人继续嚼舌根,就扣他这个月的奖金!” 说完,刘勇大踏步地走了出去,直奔办公楼副厂长办公室。 “老秦,这件事不妥!”看到在趴在办公桌上的秦保国,刘勇是单刀直入:“秦阳年纪轻轻就赚了两千块钱,厂里的红眼病太多了,容易招人黑啊!” 当听到秦阳赚了两千块钱的时候,厂里人是什么反应? 和秦保国熟悉的人、看着秦阳长大的人或许会感觉到欣慰,秦阳这孩子真能耐!给厂子谋了活路,自己也得到了好处。 但是,这样的人可不多,更多的人会眼红,看看自己一个月只赚几十块钱,而秦阳一个月能赚几千甚至上万,心中能平衡吗?眼红之后就会搞出各种事情来。 今天广播出去,估计明天就有人向上级写举报信了! “老刘,你说得对。厂里那些闲人不去想着怎么像阳子一样赚钱,而是会眼红。”秦保国说道:“接下来,就是要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告诉他们时代已经变了,社会已经变了,厂里不需要那些嚼舌根的人,厂里需要的是更多的像阳子一样的人。” 刘勇惊愕地看着秦保国:“老秦,你已经算计到这一步了?” 以他对秦保国的了解,根本就不可能啊,眼前这个老朋友,搞技术一流,但是搞行政就不行了,根本就算计不过别人的啊。 秦保国笑了笑:“昨晚阳子说的,大锅饭只会养懒人,早就该打破了!有能力的人就该多拿钱,混日子的人就该滚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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