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绛云离开,北辰临渊才发作。 他脸色阴沉得让人不寒而栗,仿佛是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他把白九凝拉进了大厅里,并不许任何人进来。 “干嘛?”白九凝看着被扯红的手腕,觉得他这个神经发的有点突然。 不会是因为绛云吧? “吃醋了?” “是在嫉妒我对绛云好?” “你在生气,扯我进来,又不说话?你干嘛?你不是想囚禁我吧?” “知道吗,这放在我们那个世界是违法的。” 后面的两句话就是想逗北辰临渊开心的。 说到这里,北辰临渊才终于有反应。“你干嘛对绛云那么好?” 白九凝偷笑,凑近了北辰临渊一些。 “我对他好吗?” “那我对你们,不是更好?我对你的好,你半点也不提,就知道吃醋。” “做人,可不能像你这样双标的啊。” 可是北辰临渊有他的理由。 “绛云能一样吗?” 白九凝摸了一下鼻子,她想了一下,绛云不同,正是因为他不同,所以她想了许久。 要怎么对待绛云。 杀也不是,她心中有愧。biqubao.com 不杀也不是,她心中还有怨。 “不一样。” 听到白九凝没有感情的这三个字。 北辰临渊的愤怒,让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嘶哑。“你果然把他看得不一样。” “你是不是发现现在更喜欢他?” 白九凝不知道明明很聪明的北辰临渊,怎么会突然好像变笨了,他是真的听明白了她的话吗? 北辰临渊呼吸未平,握住了白九凝的手。 灼热的掌心将她的手腕整个包裹住,白九凝能感觉到手腕上的细肉被他手上的薄茧蹭过。 有点痒痒的。 他敛眉,在等白九凝给他一个答案。 “我不想杀他。” 白九凝不想骗北辰临渊。 “我改变了主意,我想给他一根可以拉住他的绳子……” “他是危险的炸弹,我就想成为那个可以控制他是否能爆炸的引线。” 白九凝这样说,不知道北辰临渊能不能听明白。 北辰临渊脸色没有改,却是问白九凝。 “阿凝若只想用他,为什么非得是他?我比他好用。” 他拉着白九凝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你看看我,我哪里不比他好?” 明显此时的北辰临渊根本听不进白九凝的解释。 北辰临渊此时盯着她,眸色深沉。 他又将白九凝拉近了几分,两人脸对着脸,靠得极近,手腕间还能感觉到他的灼热温度,握得很紧,丝毫不容白九凝挣扎。 北辰临渊变了腰身,为了靠白九凝更近一些。此时两人只有稍微倾身,就能贴上彼此的嘴唇。 呼吸交缠。 “我不比他好吗?”北辰临渊质问她。 隔着不足一指的距离,北辰临渊垂着眸,眉眼凌厉,棱角分明,从他的眼神到呼吸都透出一种侵占感。 “为何与他比?你在我心中,无人可比拟。”白九凝这话像是哄孩子。 “你是最好的。” 她伸手抚过他的脸,然后北辰临渊就感觉到唇瓣擦过一丝酥痒。 是白九凝在笨拙地亲吻他。 在哄他。 “所以不要拿你与别的人比,我会生气的。” 白九凝也知道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古怪,但是哄小朋友吗,这句话很适合。 肉眼可见的,北辰临渊的表情在慢慢的缓和。 “我怕绛云有一天不受控制。” 白九凝在想,她也是个无耻的人,用尽手段只为了让绛云变正常。 不想他发疯伤害那些无辜的人。 曾经的绛云也是个大好青年。 算起来,是自己害的他。 如果自己没有捡他回家,或许他也会有别人来救,那样,他就不会因为自己而变成现在这样了。 结果现在自己只想着怎么控制他,不让他发疯。 北辰临渊将人一把抱起。“不要想他!我不许你想他。” “你干嘛?”白九凝只能环住他的脖子。 “你曾经不是说过,我能帮你忘记那些不痛快的记忆吗?让我好好地帮你……”北辰临渊说着,就将人往房间里抱。 “……”白九凝想起了这几百年前的话。 不由头皮发麻。 当时说这句话,就是为了打压他的,她根本没有想过他会真有这个作用。 “大白天,你三位师父还在……不要乱来。” 白九凝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恨自己,不早一步和他商量一下。 也许说清楚了,他就不会突然发疯。 “我们晚上,好不好?”白九凝温柔地哄着他。“晚上,我都听你的……至少等客人,都安定下来?” “你是这个家的男主人唉,不能做这种事,虽然他们是你的师父,可是……这样不好,你说,是不是?” 白九凝说了一大堆。 可能是说到这个家的男主人取悦了他。 他突然停下脚步。“你说的?晚上都听我的?” “……”白九凝嘴角微抽,但还是点了头。 “你现在去招待一下你的三个师父,行吧?” 北辰临渊不太情愿地嗯了一声。 白九凝被放了下来。 终于落了地,白九凝的心也安定了一些,发现这个家伙,有时候真的是不讲理的。 要是真有一天,他们彼此对立…… 白九凝不确定自己能按住他。 真正的北辰临渊其实比绛云更危险。 “去啊!今晚要喝个痛快,大家也好久没有放松放松了。”白九凝让北辰临渊去准备大餐。 北辰临渊现在倒是很有干劲,毕竟白九凝答应了他,晚上都听他的。 北辰临渊这边一走…… 绛云就回来了。“小九……” 他非常高兴。 脸上的笑完全遮不住了。 “嗯,喜欢吗?”白九凝脸上的笑容不变。 绛云自然是受宠若惊。 “你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对我这样好?我根本没有想过,还会有我的小院,我也没有想过你……会给我准备这样的小院。” “为什么?” 绛云即喜又惊。 还带着一些害怕。 他不明白她的变化是为了什么! 是真的原谅了他,还是死前的大餐。 但就是死,他也想死个明白。 而且就算是死,那么死在白九凝的手里,总好过死在北辰临渊手里强。 如果白九凝真的要再杀他…… 他一定不会反抗的。 可是他又不放心,他若是死了,那么有一天,北辰临渊欺负了她,谁来帮她啊? 而他……还能再有下一世吗? 如果还有一世就好了。 换个身份,陪在她的身边,是不是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讨厌他了呢。 “我的记忆有限,只大概记得你以前的小院是这样的,加了很多现代的建筑风格,但也无法与你的那个小院一模一样。” 白九凝不可能直接说,她想要做什么。 “我很喜欢,谢谢你,你……这是原谅我了吗?”绛云满怀期待的看着白九凝。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将我们当成家人,为保护这个家尽一份自己的力量,不要伤害我们这些家人。” 白九凝不说原谅,也不说恨,却让绛云不要伤害他们。 他不想曾经的那一幕幕再发生。 “我懂了。”绛云吞咽了一下口水,大概明白她的意思。 “其实你不必为我做什么的,只要你说的,我都会去做,这条命……你想要,我都能给你,你若真的不放心我,不如杀了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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