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凝的心情很复杂。 她原本也以为自己不会难过的,毕竟她与向锦没有感情。 最多只是血缘关系上的父亲。 甚至他们相处还没有半个月,期间也没有什么交流。 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如他刚才临死前与她说的那些多。 但是他那种用死来寻解脱的无奈,却还是触动了她。 是什么样的心情,才能让一个人连活着都不想有呢? 如果有一点他对这世间的牵挂,可能他都会努力活着吧,就像那时的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 但是她依旧还是想要活着,活着复仇。 可是向锦这个人,你说他明明应该恨恭瑜这个人的,毕竟害了他一辈子。 结果他居然最后说,他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恨…… 不知是说他太善良了,还是他的人生是非观里,是单纯直白的。 又或者应该说他,比较洒脱。 但是对于他这样的一生,白九凝又的确是有点心疼的。 所以才说,白九凝此时的情绪非常的复杂。 靠着北辰临渊的怀里,白九凝是一下子也不想动,一个字也懒的讲。 “你是不是答应了向锦,不动恭知许?”刚刚能感觉到白九凝对恭知许的杀气,但奇怪的是,白九凝居然什么也没有做。 所以极有可能是她答应了向锦。 “嗯。”白九凝嗯了一声。 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我有点累,带我去休息一会。” “好,向锦的后事,我来处理,差不多了,我再叫你。” 他亲自来处理,即表示了他对向锦的看重,却又没提及向锦与白九凝的关系,毕竟白九凝还没有认可这个父亲。 也没有说要认的意思。 “好,麻烦你了。”白九凝闭上了眼睛,显然是真的累了。 北辰临渊将人抱起来准备回房间。 在门外遇到了绛云。 “她没事吧?”绛云关心了一句。 “没事。”然后北辰临渊又看了一眼绛云脚底下的恭知许。 说了一句。“别弄死了,阿凝答应了向锦,留她一条小命的。” 太了解绛云的手段了,对于白九凝,他现在是没有办法,但只要给他找到一点点的机会,他一定会拼命的反扑。 所以不能看着他好像很听话,他只是在等机会。 对于白九凝,他是没办法。 但是对于白九凝和白九凝在乎的人,他不会动,但是对于白九凝的敌人,特别是像恭知许这样的人…… 他下手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如果北辰临渊不提醒一下他,等白九凝反应过来的时候,可能人已经没了。 当然也不是那么重要,要是恭知许真死了也没啥,毕竟这个锅也是绛云来背,但是…… 但是就在刚才,北辰临渊想到一个好玩的事情。 这个恭知许留着,非常有用。 绛云似乎也明白了北辰临渊的眼神里暗含的意思。 两人短暂的交流了一下,就明白了。 而白九凝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流。 进了房间,白九凝说累了,想一个人休息会,北辰临渊就离开了,正好他也处理一下向锦的后事。 剩下白九凝一个人。 白九凝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的,结果躺下后,看着天花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向锦与她说的事情,她下意识的没有跟北辰临渊提及,可是北辰临渊应该是有注意到她多出的这个钗子,刚才他离开前,盯着这钗看了好几眼。 凭借他的聪慧,应该能猜到这个钗子是谁给她的。 但是北辰临渊并没有问她。 是体谅她。 白九凝让自己的身体放轻松。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突然得到的这个信息也很奇特,一下子她还真的不能完全消化。 后来可能是想得太多了,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 同时。 北辰临渊和绛云两人,看着面前的恭知许…… 恭知许已经醒过来了,此时对上面前的两个男人,有些害怕。“你们两想要做什么?我可是白九凝的妹妹……” 她感觉这两个人没按好心。 而且她猜,向锦能为她解毒,那么死前一定会让白九凝照顾她的。 “我要是出事了,姐姐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猜父君死的时候,一定……让姐姐照顾我了。” 说这恭知许不聪明,但明明此时她就猜的很准。 “你怕什么?”绛云笑了一声。“我们又不会伤害你。” “不会伤害我,你们绑着我做什么,把我放开啊。”恭知许说她除非是傻子,不然怎么可能会觉得他们不会伤害她。 不想伤害她,干嘛要绑着她? “你之前不是很生气,我把你的脸毁了吗?”北辰临渊突然语气变温柔。 这让恭知许感觉到什么不一样的味道。 “你想做什么?” 可惜恭知许的脑子,不够转。 猜不到这两人的意思。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你们别和我猜哑迷了。” 恭知许也知道不足够聪明,是猜不到这两人的意思。 “想当女帝吗?”北辰临渊直接问她。 “当女帝?”恭知许这一下脑子直接不转,这个人意思?“你要帮我?” 恭知许怎么那么不信呢? “你要帮我?你开玩笑吗?我觉得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北辰临渊被她逗乐了。“你是不相信我我会帮你?还是觉得你不配别人帮你?” 恭知许来勾引他的时候,不是挺自信的吗? 这一句话直接把恭知许给问懵住了。 “你真要帮我?可是为什么你要帮你?是看在父君的面子上,还是白九凝的面子上?白九凝知道吗?她支持你这样做吗?还是她自己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biqubao.com 恭知许反应过来之后,就一股脑问了一系统的问题。 “我只问你,你想当女帝吗?我帮你如何?”可惜北辰临渊不是那种对别人很有耐心的人。 让他给她慢慢解释,做梦去吧。 “想,可你真会帮我吗?”恭知许想了一下,与其受人控制,不如自己做主。 当了女帝,她就可以不再惧怕任何人了。 “只要你想当女帝,我自然会帮你,但是前提是你配合我。”北辰临渊挑了挑眉眼,似笑非笑。 看起来高深的很。 “我要怎么配合你?只要我能做的,我都会做……”恭知许觉得这可能就是她此生唯一的机会。 能不能坐上高位,凌驾于那些人之上,就看这次了。 再难,她也会去做。 当然,她虽然不聪明,可是也大概能猜测到,北辰临渊让她做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而且可能非常危险,会危及她的性命。 可是她如若不做,那么她也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很危险,可能要你的命,你也肯去做?”绛云恶意满满的一笑。 “我愿意,你们说吧,要我做什么……我希望你们能尽量保证我的周全,毕竟我不是那么想死。” 恭知许在这方面,到是实在的不得了。 “我们会尽量保证你的性命周全。”绛云笑了笑。 尽量却不是尽心。 能不能活下来,看她自己。 “行,那你们说吧,要我干嘛?”恭知许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一副她要去做大事的样子。 绛云将绑着她的绳子给解开了。 “我们知道你模仿过小九儿,甚至可以让人根本无法分别出来。” 恭知许一听这话,算是明白了。 她冷笑道。“你们不会是想让我去假扮白九凝吧?然后去找恭瑜?你们这是想要我的命,根本不是要帮我当什么女帝。” 被人拆穿,北辰临渊与绛云依旧是非常的冷静。 而北辰临渊甚至还说了一句,极为冷清的话。 “富贵险中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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