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白九凝醒来的时候,只有北辰临渊一个人坐在那里。 “绛云呢?”白九凝爬起来,第一句话就是问绛云。 北辰临渊脸色低沉。“阿凝,这么关心他?” “不是……”白九凝低下头,不知道怎么解释,心乱的很。 “他没事,坐在门外呢,你要见他?我叫他进来……”北辰临渊说着就起身。 好像是真的要去叫绛云。 白九凝意外于他的大方,却又摇头。“别叫他了……” 北辰临渊感觉到白九凝逃避的眼神,她在逃避绛云,他走到床前,半弯着腰身,低下头。 居高临下的看着白九凝。 他伸手捏着她的下拔,让她不得不抬头看向他。“阿凝,你在逃避什么?” “没有什么,只是暂时不想见绛云。”白九凝咬了咬舌头,觉得自己现在的心很乱。 她不知道是受蛊毒的影响,还是她自己本来的情感。 “阿凝不想见他,那就不见。”北辰临渊用唇轻轻的碰了碰白九凝的唇。 白九凝下意识的想躲。 可是北辰临渊捏着她的下巴,她动弹不得。 她听到北辰临渊在说。“阿凝可以躲避绛云,想不见就不见,但是对于我,不行。” “我不是绛云。” 最后一句话,白九凝没听明白,只觉得这句话暗含着威胁。 “阿凝,我不能再找不着,第三次。”北辰临渊又弯了些身子,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在她耳边低语。 “别因为绛云,而推开我。” “我不管你与绛云,曾经的那一世如何,这一世你就该是我的,而你也是喜欢我的,不是吗?” 白九凝被他困在怀里,却没有回答。 北辰临渊又回了一句。“你还是我孩子的娘亲,你不要我了吗?那孩子怎么办?孩子也需要一个父亲,对不对?” 白九凝一愣。 她原本也没有多想这些,只是一时被北辰临渊问住了。 “我没有那样想,你别多想。”白九凝放松了身体,靠在北辰临渊的怀里。 北辰临渊感觉到白九凝的放松,心中也松口了气。 “你刚才也累了,先休息一会,我去弄些你爱吃的来,好不好?”北辰临渊的这话,完全像是在哄孩子了。 白九凝嗯了一声。 等白九凝一睡下,北辰临渊就出去了,他看着坐在台阶像是死了似的绛云,北辰临渊摸了摸手腕上的手串,对着旁边的栏杆敲了两下。 “我们谈谈。” 绛云这才抬头看向北辰临渊,却是神情冷漠。“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我觉得我们,应该有很多可以谈的共同话题。”北辰临渊突然低腰,一把拉住绛云的领口。 “当然,你也可以不谈,你知道我有得是手段对付你这具特殊的身体。” 绛云被北辰临渊一把拎了起来。 “北辰临渊,你这个恶毒,小九儿她知道吗?” 北辰临渊磨了磨后槽牙,挑眉冷笑。“你要死了,她就不会知道了。” …… 院内。 北辰临渊拿着剑,将绛云给打趴下了。 他上前,一脚踩在绛云的剑上,笑道。“现在有心情跟我好好谈谈了?” 绛云爬了起来,一脚踢开那把剑。 到底是他的剑,被情敌这样踩着,他也觉得没有面子。 “想谈什么?我们之前,还有什么好谈的?我打不过你,你想杀我,随便。”绛云破罐子破摔。 他只恨当时没有杀了北辰临渊。 才了给他这个机会。 “我在猜,你是不是在想,当时要是杀了我就好了?”北辰临渊挥了一下自己的剑。 剑身风过,响起剑鸣之声。 “其实当时我是自投罗网的,你喂的那颗药,我也根本没吃。” “我只是想让阿凝心软,我自己吞下的那药。” “当然,那一个瞬间,你是有机会杀了我的,不过你若杀了我,你与阿凝的结局只会更惨烈。” 北辰临渊手中的剑,在手中转了个圈。 他将剑随意一抛,剑落在地面。 砖头都被剑尖钻出个深深的裂缝,而剑就这样稳稳的落在裂缝里面。 “北辰临渊你太卑鄙了。”绛云表示他有被气到,指着北辰临渊,只能有这么一句。 “你不是也想用死,威胁阿凝?比起卑鄙,我两人谁也不比谁更高尚。” “明明是你更早遇到阿凝的,可是你没有掌握住机会,而你后来也是自己用错了方式,这些是你自己的错,你不必将这些错归在老天爷的身上,更别怪在别人的身上。” “归根到底,这些不是别人的错。” “你做的事,你就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 北辰临渊现在看起来非常心平气和。 “你是以胜利者的姿态来嘲讽我?”绛云冷笑连连。“我与小九儿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 “可是她选择的人是我。”北辰临渊笑了一声。 “我比你能打,比你好看,长的比你高,我占尽优势,而且我还没有伤害过她……” 说到这里,绛云也被说到哑声。 “别想着死,我也不会让你死的,更不会让你用死来牵动我的阿凝。” 北辰临渊继续输出。 绛云直接不说话了。 即有无奈,也有无语。 知道自己无可奈何,也是对北辰临渊的无耻而感觉到无话可说。 “我若死了,不是对于你来说更好,更干净?”绛云突然笑了,好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 “你是怕,你一个活人,争不过死人?” “哈哈哈哈哈……” 北辰临渊点了点头。“是的,我很小气,不想你来占据她的任何心神。” “那你到底是想跟我谈什么?就是为了威胁我?”绛云也来了火气。 “我是来劝你……和你自己和解,也和曾经的那些仇恨和解的。”北辰临渊转头看着身后的空青。 “空青把水清河带过来。” 再看到水清河,绛云只觉得如同隔了世。 他不明白的看向北辰临渊。“你什么意思?” “你是怎么成为现在这副模样的,应该就能将他怎么变成你现在这副模样吧?当时阿凝最恨你的,不就是你伤了她的小师弟吗?” “你……可以试着让她不那么恨你。” “至少,有一天她恢复了记忆,还能和你说几句话。” 绛云愣住了。 他不明白北辰临渊为什么要这样做。 要是换了他,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了北辰临渊,再也不让北辰临渊出现在白九凝的面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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