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凝知道她不死,绛云就不会死。 绛云不死…… 那么她就永不得安宁。 绛云为了她,差点死了,感动吗? 如果她没有经历那些痛苦,也许是有的吧! 可,她不想活着受别人控制,既然解不了,那么她就带着绛云一道死。 这悬崖之下,有各种毒虫,还有像大蛇这样的生灵,只要他们掉下去,必定尸骨无存。 她是抱着必死之心,与绛云同归于尽的。 而她,这次不想再拖累任何人。 她想自己去完成。 既然那些人是因为她死的,那么由她结束也是应该的,特别是听了绛云说的那些话之后,她更觉得……如此。 不是她,绛云就不会逃到这里,更不会因此受到伤害,不会变态疯魔,那么那些人都不会死。 “松开。”声音冷艳,带着几分决绝。 白九凝话音一落,北辰临渊只觉得手背被针刺到,那麻感从手背蔓延至整个身体。 手上的力道再次被削弱…… 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九凝往下滑。 “白九凝,你又骗我。” 北辰临渊再也忍不住地嘶声大叫,脸上全是疯狂的绝望,眼泪横流,几近崩溃。 “我就知道你说什么再见到我要杀了我,是在吓我,你根本就不想等我与你一道解决问题,你为什么不信我,再等等我。” “再等等我。” 可是他不知道,白九凝等不了。 她感觉到自己被控制的迹象,一天比一天严重。 杀绛云时犹为强烈,如若不是划破了手臂,此时的她说不定已经成为绛云的傀儡。 这一辈子的记忆痛苦的有点多。 可是有些记忆却也很珍贵。 恶人挺多,可是善良的人也不少…… 她不舍得忘记那些人。 于其等着变成一个没有记忆,没有自己思绪的人。 不如及时了结自己。 “很高兴认识你,也感谢你对我的好,让我觉得这辈子没有那么苦,你真的很好很好。” 好到她后悔招惹他。 这一辈子她背负了太多人命,现在她累了。 说着,北辰临渊见白九凝突然用力挣扎开她被他拉着的手,然后她反手将一把剑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又快速地利用诛天丝将绛云与自己绑住。 剑贯穿了两人。 绛云吐了血。 他神色一滞,低头看向自己和身前的白九凝,看着斑驳的血流到衣服,慢慢向外扩散,然后滴落下去。 绛云惨笑着,抱紧了白九凝。 两人快速地往下坠落。 绛云并不恨白九凝,白九凝怎么对他,他都不恨,这是他欠她的,而他只是想要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现在连这个机会也没了。 “你是知道这个蛊,你不死,我就死不掉,是吗?居然还在剑上用了剧毒,你对我可真狠心,可是你陪着我……我又觉得挺好的。” 白九凝意识已经不清,闭上了眼睛,并不能回答绛云的这个问题。 “阿凝……”北辰临渊大吼了一声。 然后就感觉到心口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他的唇色越来越白,绷不住的吐出一口鲜血。 可是他全身麻痹,动不了。 却在这时,他腰间的星图突然飞出。 在半空中展开。 北辰临渊亲眼看见白九凝和绛云化成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他哑着嗓子叫着。“阿凝……” 三位师父这时,发现身边的阻碍已除,终于可以越过去那一步,到了北辰临渊的身边。 当看到北辰临渊正在艰难的爬起来,想要跳下去时,三人一拉一拖阻止了他的动作。 北辰临渊恶狠狠地看向三人,突然发狠挣开三人的束缚,此时的他,双目已经充血而变得异常狠戾吓人,他一字一顿道。“你们滚开。” 然后看向悬崖下,半点人影都没有了。 而看着还展开在半空的星图……他生出一道浓浓的无力感。 突然特别后悔当时为了骗白九凝,而散了自己的内力,不然他不至于还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如果还有内力在,他一定能拉住她。 一定能保住他的阿凝。 他自责到想打死自己。 “怪我,怪我,都怪我,为什么要赌一时她的心软!” 北辰临渊心如死灰,脸上毫无血色,只觉得心口疼得像是要裂开了,他捂着心口的位置,绝望的闭上眼睛。 “临渊你先别急,刚才那好像是两块大陆暂时连接起来了,并不一定是出事了……” 北辰临渊却突然晕倒。 一头黑发,瞬间变白…… 楼月一把扶住北辰临渊快要倒下去的身体,又看了一眼悬崖的方向,不由皱眉。 “这个徒媳,未免对自己太狠了。” 浮音却一脸担心的看着北辰临渊。“可是她不知道这样,对临渊来说,也很狠吗?明明那么爱他,为什么非要这样做。” 反而浙风与他们两人有着不一样的想法。 “为何觉得她狠?反而我觉得她,真的很善良……” “我与她一路过来,听到她提及过往,我能感觉到她的挣扎,和对于那些因她而死的人有多愧疚。” “她即知道自己抗争不过命运,那么最后怎么死,怎么消亡,她得自己来决定。” “我们站着说话不腰疼,换成你我在她的那个位置,我们不一定做得有她好,被人随意摆布,失去既有记忆,那么我们又怎么认定这个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 另外的两人一瞬间不说话了。 “先回去吧。”浙风叹气。 一路上与她的交谈,感觉到她的决心,却不知道她这样绝决,完全没有给北辰临渊一点点的希望。 对自己是真的狠。 如果有别的选择,她也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所以说,命运弄人。 …… 北辰临渊顶着一头白发,坐在房间里发呆。 “他没事吧?”浮音和那两个师父守在外面,很是担心。 “不给任何人进去,我们能怎么办?”浙风摇头叹气。 楼月抱着剑,坐在门口打坐。 北辰临渊摸着怀里的雪雪,看着房间里堆满的东西,他是一点眼泪也流不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且是那种病态的白皙。 衣服上沾着血,还是之前的那件衣服。 冰冷孤傲的眼里没有焦距,沉默的眼底充满了平静,一头白发散在耳后,完全不知道他此时是在想些什么。 好像只要一点动静,就可以将他那一点即将熄灭的火苗浇灭,让他彻底消失。 “你个骗子,你个骗子。” 北辰临渊呢喃自语。 “从一开始就一直在骗我,到最后还在骗我。” “白九凝,我恨你……” “我不要你的这些东西,我要的是你。” 北辰临渊说着说着,又突然咧着嘴开始笑,“为什么要在我最幸福的时候,给我一刀?”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白九凝你到个大骗子……” 他盯着自己手上的天命锁,天命锁还在,那么就说明白九凝还没有死,如果天命锁中的一方死了,这天命锁会自动解开。 可是他要上哪里找她? “北辰临渊,你要是想去找白九凝,坐在这里面发呆,光用想是不行的。你得先学会怎么控制星图,怎么用星图打开通道。” 楼月闭着眼睛,缓缓开口。 “最快的办法,就是成为人皇……你二师父给白九凝已经占卜过,不会有性命之忧,说不定还另有机遇。” 浮音嘴角一抽。 用眼神问楼月,她什么占卜过的。 结果接受到楼月的暗示,浮音立马反应过来。“是啊!白九凝的面相一看就是长寿的命,你与其在这里自暴自弃,不如努力努力……” 良久的沉默。 门外的三人,对视了一眼,都摇头。 好的坏的,都说了。 可是他却半点没有反应。 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抬头看到受了重伤的九弦被人扶着走了过来。 “北辰临渊,你死了吗?既然九泽没有死,你为什么不想办法去找她,还在这里装死到什么时候?” “你要是真的不行,就由我来。” 可是里面的北辰临渊依旧没有反应。 九弦气的去踢门,把自己的伤口都绷开了。“没出息的东西。” 无论他们用什么招,都没用。 里面的人根本不给反应。 “这都几天没吃没喝了,不会死里面了吧?”浮音说完之后,又给了自己的嘴拍了一下。 然后随着她话音落下,里面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到地上的声音。 楼月这下没办法一脚将门给踢飞了。 看着屋内的情况,傻了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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