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凝愣了一下。“现在回?” “都有人出来抓你,就说明炎都被他们控制了,你爹现在病重,你就是想找他做主,怕是也不行,你认真的吗?” “或者通知一下空青他们,至少有什么事还有个帮手!” 凭她的本事,最多能保护他一条命,其他的可不好说。 “他们想要的是黑甲骑。” 北辰临渊幽幽的叹了口气。 “阿凝,可知道当年骨坡一战,我好不容易打下的战场,为何最后却送人了吗?” 白九凝没有在这些事情上打探消息。 只知道他当年骨坡一战也极为惨烈,先前的主将并不是北辰临渊,因为主将战死,北辰临渊才临时顶上的。 现在听北辰临渊这话的意思,当年这骨坡之战的功劳并没有给他? 白九凝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阳光下,他长身玉立,表情淡然,却是一身的凛冽之气。 “因为我父皇说,我的功绩足够了,最后将收尾的工作交给了我的九弟。” 这句话,让白九凝想起来之前在那个客栈里听到的话。 所以当时他是因为那些人提及那个九皇子锦王擅战而不高兴,但是换成她,要是谁抢了她的东西,她也不高兴的。 “后来请功的时候,骨坡之战都算给我九弟了。” 他双手环胸,看向白九凝脸上带着一抹淡然的笑意。 “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 “不是你将功劳送出去了,而是你送出的功劳,换来的是人家要取你的命。” “我从骨坡之战脱身后,就去了西北,一路上全是追杀我的人!而且光明正大的官兵,就当我是逃犯一样……” 白九凝眼神有些茫然之色。 觉得荒唐。 “那你父皇知道这件事吗?” 北辰临渊脸色冷沉,眉梢微皱,呈现出一种乖张的锋芒。“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当时追杀我的人,都死了,我也懒的收集证据。”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指,似乎有几分委屈。 白九凝想着,他是不相信北炎帝会为他主持公道吧,那么大一个战功让他送就送了,丝毫没有考虑他的感受。 然后白九凝发愣的时候,就被北辰临渊抱住了。“但是也因此,让我幸运的遇到了阿凝,不是吗?” 白九凝低低的嗯了一声。 北辰临渊心中一喜,这算是白九凝的回应嘛? 她也觉得是他们相遇是幸运的嘛。 她是不是其实也是慢慢的接纳自己…… 北辰临渊突然觉得那些破事,一点也不重要了,抱起白九凝在原地转了个圈。 白九凝被他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你干嘛?” “高兴啊。”北辰临渊爽朗一笑,显得有几分憨。 “以后,我有阿凝,那些过去的事情,一点也不重要,所以阿凝对我温柔一点……” 这话说的娇气。 白九凝却看着他,摸了摸他的脸,轻轻的点下头。 北辰临渊要是早知道卖惨,能打动白九凝,他一定早就拉着白九凝说了。 “我们回炎都吧。”他拉着白九凝要上马车。 “那他们呢?”白九凝指了指旁边的张参,和晕了一地的人。 “管他们呢,爱回哪回哪,我们不杀他们,已经足够善良了。”北辰临渊觉得现在没有任何事比他和阿凝在一起重要。 他上马车的时候,还不忘记带着那盘瓜子。 …… 马车上,北辰临渊靠着白九凝睡着了。 白九凝低头看着睡在她腿上的男人,领口散开了一些,应该是刚才他说热的时候扯开的。 此时他的脸上有些倦慷。 光线透过车窗打进来,照在他脸上,印出他立体的轮廓。 此时的他,额前的头发乱槽槽的,应该是之前在她身上蹭乱的,这样的他看着比平时少了几分锋芒。 他闭着的眼睛,细密的长睫毛覆在其上。 狭小的空间里,他的呼吸速度规律匀速,身上的冷香随着风吹的一马车里都是,胸膛微微起伏着。 怕他冷,白九凝扯过披风盖在他身上。 外面是泽兰和半雪两人偶尔的交谈声,一切看起来都很好。 她伸手想摸摸他的脸,却又收了回来。 他并不比她好过多少,被亲生母亲送给别人了,幸得江皇后疼爱,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可惜江皇后却突然死了…… 他也没能救下江家的其他人。 其实他是内疚的吧! 生在皇权之家,就没有所谓的亲情。 所以他才说前半生混混沌沌在变强的路上,却不知道为什么。 她此时不想骗自己。 她的确是喜欢上他了…… 其实他的出现,于她真的幸运的,让她也知道,被选择的时候,她并不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在他的身上,她找到了活着的感觉。 炙热直接的热烈…… 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被人真正爱着的感觉。 可是他遇上她却并非是幸运的。 白九凝帮他将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幽幽的叹了口气,所以是时候想办法帮他恢复内力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臂,蛊虫的位置。 只希望,她能撑到那个时候吧! 不过这段时间,尽量满足他吧……至少他也能高兴些。 “阿凝为何叹气?是我变老了,不讨喜了吗?”北辰临渊没动,只是睁开眼睛。 “胡说什么?”白九凝翻了个白眼,推了他一下,想让起来。 腿都麻了。 最近他特别爱睡在她腿上……也不看看自己的体重。 “不是这样,为何阿凝看着我叹气?还是阿凝心疼我,要是阿凝心疼我,就对我再好一些……”北辰临渊被推了一下,也没动,还不要脸的挑眉。 “行了,知道,对你好一些。”白九凝这话就是侧面承认了,心疼北辰临渊。 北辰临渊爱死了如此直接的白九凝。 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到白九凝问他。“你接下来怎么做?还有你这个九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平时与他如何?” “追杀我的人,他说不是他派出来的,是他母族金家的人,他说他根本不想跟我抢什么,平时跟他少有交涉,他常年不在京都,养在金家。”北辰临渊边说,边倒了茶。 正好润润嗓子,同时还不忘记给白九凝一杯。 “你呢,你信吗?”白九凝接过茶杯,反问了一句。 北辰临渊晃着手中的茶杯,意味深长的摇头。 “你也不知道?”白九凝瞬间起了戒备之心。 “要说一个人,让人不知道他是好是坏,也需要心机的……” 可是北辰临渊却回她。“不知道如何形容,你可能见着他就能明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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