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里,北辰临渊站在窗边。 背手而立,身姿笔挺,风吹过,衣袍翻飞,丰姿如玉。 “阁主。”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向六已经成功混了进去,但是行动受限,只成功送了一回信件出来。” 北辰临渊转身看着他。 他桀骜不驯地靠坐在窗台,拿着之前收起来手串摸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又从袖中拿出几份设计图交给向宁。“想办法交给江忍。” “再让江忍传出消息,就说宸王在西北失了踪迹,生死不明,一定要传进沈家和萧家……” “这个消息除了江忍自己,不许他外传。” 向宁接了过来,嗯了一声,又问道。 “空青那边还带着人在找你,要不要告之一声?” “让他继续找,不然怎么演的像呢?”北辰临渊坐到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还有那个绛云,主子让我们去跟踪他,我们试探了一次,他的功法很邪门,真要打,我们并不是他的对手……好在他当时好像急着去西凌皇宫,没与我们过多纠缠。” 向宁又将绛去的事情汇报了一下。 听到这里,北辰临渊放下了茶杯,皱了眉头。 “邪功?” 向宁点头,一脸严肃。“非常诡异。” 说着向宁将自己画的几副小人画递给了北辰临渊,北辰临渊接过来看了过去。 不得不说,向宁的画很灵魂。 北辰临渊啧了声,但看了向宁的画后,他又不阴了沉。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 北辰临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窗外,脸色就更沉了。“拿回去交给师兄看看,是不是与他那边有关系?” 向宁接了过来。 又问道。“那你怎么办?你吞的散功丸可是真的啊!碧水对你伤害会那么低,是因为你功法护着,现在你这样……我不跟着你,怎么办?” “我自有人护着。”说到这里,北辰临渊的嘴角微微上挑。 那一副不值钱的表情,简直没脸看。 …… 另一边白九凝撑着伞在一片土坡坡处停下脚步,此时只有她一个人。 她对着这些土坡坡弯了弯腰。 从袖中拿了酒,将酒倒到地面。 不远处,还可以看出曾经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只是房屋已倒,草木生的异常茂盛。 “小九儿,这是回忆?”绛云打着伞出现在白九凝的身后。 “小九儿是应该好好回忆回忆,这帮蠢货当初为小九儿做出的牺牲。” 他笑的很开心。 “小九儿主动要见我,我真的很高兴,你想要卷杞我又怎么不会给你呢,你向我要,我铁定会给。”绛云看着白九凝的背影,目光灼热。 白九凝回头对上绛云的眼睛。 “小九儿生气了?” “那会你要是不逃跑,那么这一村老小都不会死,所以这些都是小九儿欠的债。” “当然也不能全怪小九儿,还要怪他们,他们要是不管你的死活,不将你藏起来,又怎么会死?” “可是我有时候又在想,他们怎么配为我的小九儿死呢?” “不过我的小九儿,从小就聪明,这边吃了药,听话的要抱抱,转个身就跑了出来,那么小居然就能记住出谷的路,那条过道,我都用了好几回才能记起,可是小九儿一回就记住了。” “可是小九儿又有些天真,以为出了药鬼谷就能离开师父了吗?那时候你要是像现在一样乖乖的认命多好?不过小九儿也很狠,看看自己的锁骨上被你咬下的一块皮……” “到现在都没有治好。” 白九凝磨了磨牙,那段时间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非要用词来形容,那可能就是‘暗无天日’,‘如坠地狱’。 她有什么错? 什么同她要被母亲抛弃,凭什么她以为终于遇到一个救星,却又被推向了地狱? 她有什么错? 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她只是想活着,只是想好好的活着,想有一个家。m.biqubao.com 她的过往人生,就像一个赶路人,一路上都是黑暗,绛云将她看到所有的微弱的光全部灭杀了。 他要剥夺她所有的光。 他处于地狱,但要拉人一同下地狱。 对绛云一开始是愤怒。 愤怒是一种不长久的情绪,消散的很快。 可是她对绛云的愤怒却慢慢沉淀成深深地怨恨。 怨恨就像一颗埋在她身体里的种子,埋了那么多年,稍加风雨就能破土而出,长成着她血肉的大权。 绛云若不死,她的人生无法继续。 而绛云也绝对不会给她独自离开的机会。 所以她与绛云,从来只有你死我活,或者同归于尽的结局。 疯狂的怨恨让她有时候都能迷失自我,恨不得让所有她目前的人都消失不见。 可是现在的白九凝,表面看进来,是一种极为麻木的表情。 “小九儿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噢,对了,你居然偷偷的带野男人回去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居然喜欢的北辰临渊?” “害我还浪费人力收拾那个叶上秋。” “不过不要紧,现在我已经知道了。” 白九凝扔掉伞,扑了过去,把绛云猛的摁在地上,露出了她滚烫的恨意。“绛云,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伞滚在地上,被风吹远。 绛云却根本不挣扎,任由白九凝按着他的脖子。 还伸手摸了摸白九凝的脸。“师父是爱你,为什么你不懂?经历过北辰鸿枫,你为什么还能相信别的男人?” 白九凝居然从绛云的脸上读出几分悲伤和求而不得。 绛云借着白九凝失神的一瞬间,推开她站了起来,白九凝抬腿一脚踢在绛云的胸口。 他吃痛猛退几步,可是却同时伸手抓住了白九凝的衣服,连着白九凝被他拉出几步。 原本的雨打的更大。 被人再次带倒,白九凝骑着人,一拳打在绛云的脸上,将人打的偏了头,绛云一把握住白九凝的手腕,将人拉近自己。 他舔了舔被打破的嘴角。 “小九儿还真是狠心,半点也不心疼师父。” “我去娘的心疼。”白九凝抬手又是一拳。 绛云又被打中一拳,他却嘴硬。“要是小九儿这样能不生气,那么小九儿再打几拳。” 北辰临渊冒着雨,找来的时候,就看到白九凝压着绛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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