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凝听到这个问题,嗤笑了一声。“他开玩笑的,只是帮他治疗而矣。” “把药喝了,嗯?你不是说你会听话的吗?” 现在只要北辰临渊好好配合治疗,白九凝可以不停的退让底线。 北辰临渊很配合。 白九凝松口了气,“一会我带你泡药浴,期间会很痛,但只能靠你自己忍住。” 她没有提及他没内心的事情,怕刺激到他。 “散功丸也能治吗?绛云说这药,根本没有解药的。”他声音温和内敛,好像这个瞬间他已经恢复成往日那个高傲自信的北辰临渊。 “会有的。”白九凝严肃认真的给了他三个字。 “真的吗?其实没有,也没有什么……”他的尾音勾着笑意,声线干净温柔。 “你以前不是想把我养在身边吗?现在我这样,不是正好如了你的愿,我不用再去北炎的宸王,我只是你的男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凑近在白九凝的唇上吻了一下。 白九凝震惊了一下,并没有回应这个吻,而是回道。 “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北辰临渊却好像根本不在乎,还小声的诱惑道。“我应该是什么样的?我这样不好吗,而且绛云说了这药没有解药,一身内力散都散了,何必那么麻烦?” “把我养在身边不好吗?” 有那么一瞬间,白九凝是被这说法动摇了。 养在身边。 但是很快她就否决了这个想法,用她的想法去改变别人的一生,那她也太无耻了。 如果北辰临渊真是当初她所认为的哪家被抛弃的小公子,她可以没有任何思想负担的将人养着。 她摸着这人漂亮的脸,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很温柔的一个吻。“我不会困住你,你也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北辰临渊看着白九凝的背影,却在回味刚才的那个吻。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笑了一声。 白九凝很忙,一堆事情,并不可能完全盯着北辰临渊的,所以将北辰临渊交给了闻人。 闻人其实并不想接这个活。 特别是北辰临渊看向他的那个眼神,古怪又透着几分玩味戏谑。 分明都是个废人了。 闻人还是觉得他的气场压的他有些怵。 “这是哪?”北辰临渊的语气不像是询问,反而像是命令。 “六谷七峰的次峰,离谷主所在的主峰最近,是以前九凝住的地方。”闻人回答的很老实。 之前白九凝将人救回来时,那副表情,还在记忆中,可见白九凝是真的喜欢他的。 也是真的在乎他。 为了他,连原本的计划都改变了。 还听泽兰说,白九凝要动那些人傀的主意,这换成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 可以说白九凝这是为了北辰临渊,退让了自己的底线。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能带我四周走走,看看吗?”第一次来药鬼谷,他想看看白九凝自小长大的地方。 “你这身体,还是不要乱跑的好,要是你有什么,九凝又要发火了。”闻人拿出烟斗抽了一口,幽幽的叹了口气。 语气中多了几分羡慕。 “她这么在乎我?”北辰临渊舔了舔了自己的嘴唇,看着不远处的满山桃花,笑了一声。 “要是真的在乎我,怎么会弃我不顾,明知道我找她都找疯了,她连丁点消息都不给我留……” 闻人听了这话,看了一眼北辰临渊。 他身姿挺拔,四脚修长,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苍白的犹如光洁的白玉,细碎的额发随风而舞,掩着一双意味不明的眼睛,显得高深莫测。 眼底浮动着一层雾气,却又隐隐的泛出些清冷凉薄之色。 闻人心中一紧。 觉得哪里不对劲,想着白九凝救这个人真的对嘛? 而且白九凝把北辰临渊当琉璃在对待,是不是太过了?以男人的直觉来说,北辰临渊这种人,绝对不会是什么琉璃。 而是一头恶狼才对。 要不是绛云给他喂的药,闻人甚至都要认为这是一个圈套,一个对付白九凝的圈套。 用来报复白九凝的。 好在那散功的药是绛云喂的…… 这样一想,闻人又劝自己别胡思乱想,刚才他走路缓慢而无力,一副懒洋洋的倦怠模样。 “那边就是主峰?”北辰临渊指了指白九凝现在所在的地方。 “对……那里除了谷主允许,我们都不得轻意踏入。”那里原本是绛云居所,绛云死后,白九凝就搬了过去。 当然不是急着想当谷主。 而是为了绛云的密室。 后来白九凝自己又在旁边搭了个密室,那里除了白九凝,谁也没有进去过。 北辰临渊说着,又往山边上走过去。 闻人生怕他跳崖,一把拉住他。“你干嘛?” 北辰临渊望向闻人拉住他的手,他的眼睛狭长,看向闻人时像是一池深水,让人生畏。 闻人立马松开了手。 松开后又骂自己太没用了,怕什么? 他不过是个没有内力的废人而矣,而他居然因为怕他而松了手。 “我们是从哪里进来的吗?”北辰临渊抬头远望,看着远处一个山洞的位置。 从里面可以看到那里有个山洞的过道。 但是从外面是看不到这个入口的,药鬼谷入口难寻,果然如同传闻中一样,易守难攻。 闻人吐出一口烟,嗯了一声。 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 莫不是…… “你可别想通过那个入口出去,九凝在那里按了很多机关,别说你现在这样了,就是你以前也难保你能活着出去的。” 闻人以为他想要离开。 北辰临渊笑了一声,没吱声。 又问他。“你们这谷里居然隔着不远,温度差那么多。” 不远处有座山峰,峰顶还有积雪;而他所在的这处,却是温暖如春,桃花开的极好。 “是的,而药鬼谷的所有药材都长在那边那个一片黑色的山头,是泽兰和半雪管的。” 反正北辰临渊问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闻人也没有隐瞒。 北辰临渊细细的看了看这药鬼谷,又将这谷中的布景和情况都记在脑子里。 可是这远远不够。 “我想去走走,老呆在这里,我的心情也好不了,不是吗?要是不行,你要不要问问阿凝,我能不能出去走走?” 闻人想到白九凝的情况,摇了摇头。“行吧,我只能带你出去一会,你就得回来休息。” 北辰临渊点头同意了。 闻人走在前面,没有看到北辰临渊低头的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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