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凝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北辰临渊又接着问她。 “还是因为你的心上人?” 他眼睫微垂,面上透着克制的冷淡和疏离,声音又低又沉。 明明之前楚淮月告诉他的时候,他让自己别信,可是此时看着白九凝的表情,心中千转百回,隐隐有一股无名的炉火在燃烧。 白九凝更懵了。 什么心上人?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她还有个心上人。 “什么心上人?” 北辰临渊看着白九凝的表情,收敛了所有表情。“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对着国师死抓不放,也不懂为什么你会对我求赐婚圣旨的事情那么抗拒。” “原来你就是为了你的心上人……” 第二句话像是从牙齿缝里发出来的,听起来异常的冰冷。 “我为了我的心上人……这话你听谁说的?”白九凝眼神也沉了几分。 两人此时的表情都非常不好看。 一下子,气氛就这样僵持住了。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我看天快黑了,我们先与那些人集合吧?” 闻人处理完他们的伤后,见到两人的气氛不对,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北辰临渊却拉着白九凝的手不松。 靠得太近,白九凝能感觉到他那气息沉沉地压着她,他身上的冷香不停地往她身上钻,让白九凝产生一种被困住的错觉。 “我们先回去,这里有外人。” 白九凝皱眉,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说,这里有外人不方便谈这些事。 北辰临渊这才松了手,算是同意之后再谈。 一边的乔清舒,简直是想当自己死了,她刚才都听到了什么啊?会不会被灭口? ……biqubao.com 火堆旁,大家都坐在一块。 而闻人和白九凝,在不远处另外搭了个小火堆,边上的叶上秋已经睡着了,是真的累了。 还受了伤。 虽然不致命,却也不轻。 再加上白九凝给他吃的药有让人晕睡的作用,估计被人扛走,都不知道醒了。 而北辰临渊和空青、商陆站在远处,听不到他们说话,也不知道他们两在跟北辰临渊汇报着什么,只能远远看到北辰临渊脸色凝重。 他懒倦地靠在树杆上,月色下身影修长挺拔,那双眼睛无意间看向白九凝时,邪佞又暴戾。 白九凝靠着树杆闭目养神,脑子里还在想着绛云的事情。 很麻烦。 来的路上不敢休息,精神高度紧张,此时反而放松下来,就有些困倦。 怕绛云想对付北辰临渊,来的时候看到他没事,她无可否认的,那一瞬间她的心放松了一下。 说到底这个男人对于她来说,还是特别的存在吧。 她想,可能她真的有点喜欢北辰临渊的,不然为什么绛云说完那些话后,她为何那么慌? “白姑娘,你不要为了我和宸王殿下吵架啊,刚才那全是误会,宸王是为了救我,才会那样的,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见白九凝和北辰临渊刚才回来一直就没讲话,柳凌香想着两人可能因为刚才的事情吵架了。 所以她就过来解释了一句。 哪知道,白九凝听了她的话,连眼睛都没有闭开,抱着手臂,像是睡着了。 见白九凝不搭理人,众人就又开始议论纷纷了。 你一句,他一句的,好像都是为了白九凝好一样。 “白姑娘啊,你也太小气了,宸王就是抱了一下柳姑娘,也是因为救人,做人可不能这样的。” “就是啊,人家都跟你解释了,你还纠着这事不放,是不是过分了?” “以后宸王殿下一定不会就娶你一个,你难不成每回都要这样闹?这哪个男人能受得了你这样闹。” 听到这里的崔清灵走了过来,扶住柳凌香,将她扶回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来,又走到白九凝的面前。 对着白九凝就是一顿输出。 “你算什么东西?柳姐姐跟你道歉,你这什么态度?到现在赐婚圣旨还没有下来,你就认为你一定是宸王正妃了吗?你摆什么架子?” “我可告诉你,柳姐姐和宸王殿下单独待了一天一夜,这事等圣上知道了,圣上一定会让宸王殿下对柳姐姐负责的……到时候,你还能不能嫁给宸王还要看柳姐姐同意不同意。” 柳凌香也是愣住了,她知道崔清灵不喜欢白九凝,会说难听的话,但想不到她会说这些。 而且柳凌香明显也感觉到崔清灵对白九凝的讨厌好像是到了一个新层次,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北辰临渊在那边听不见这边的声音,不知道在跟空青说什么……还没有注意到这边在做什么。 闻人听到他们的话,正要站起来,却被白九凝一把按住了。 白九凝也终于睁开了眼睛,她抬起头看了崔清灵一眼。崔清灵一惊,那一眼中狠厉让她从心底发寒。 “说完了?”白九凝声音凉凉了回了三个字。 崔清灵反应过来自己被白九凝刚才的眼神吓住了,她又鼓起勇气,哼了一声。“我没有说完。” “柳姐姐跟你说话你为什么不搭理?你这样真的很没有教养……也是,你有娘生没爹养。” 白九凝就这样安静的坐着,嗤笑了一声。“我不搭理柳姑娘,柳姑娘你介意吗?” 柳凌香突然被问道,她自然是连连摇头。 白九凝缓缓的站起来,看向崔清灵。“你看,你的柳姐姐不介意,你说你在这里狗叫什么?本来就很累了,还得应付你,你要是真的闲,做得点什么不好……” 明明她的声音柔柔弱弱,却就是逼得崔清灵一步步的后退。 “你们也是,柳姑娘都不介意我对她什么态度,你们为她在鸣什么不平?是柳姑娘不长嘴,说不了话,还是她的嘴都长你们身上了?” “是,我是没有你们高贵,也不如你们命好,生在富贵人家一辈子也没有出过任何差错,我是流落西北,还去过青楼,没有爹教是事实,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可是那又如何?” “你们会琴棋书画,会诗词歌赋,你们牛逼,你们怎么不将这些力量报效国家,用来对付我这么一个女人,很光荣?显得你们很优越?” “我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你们的事情,没有伤害过你们任何人。你们是以什么资格,什么立场,来指责我的不是?” “还有崔姑娘,你若再针对我,我可真会打你……” 白九凝脸上的表情迅速敛去,一把抓住崔清灵的手腕,一双狐狸眼黑沉沉地盯着她,盯得崔清灵心底发慌。 “白姑娘,还请你放过崔妹妹,她还小,不懂事,如果有说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我替她向你道歉……”柳凌香扶着旁边的人才站了起来。 连连道歉。 姿态放得非常低。 白九凝也听到后面走近的脚步声,可是她却是重重的推了一下崔清灵。 崔清灵摔到地上。 北辰鸿枫立马上前扶人。“九凝,她还是个小姑娘,你怎么能这样推她?” “推就推了?她骂我,我推她一下,还违法不成?”白九凝双手抱胸,眼中全是冷笑。 “白九凝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北辰鸿枫只觉得白九凝陌生的可怕,那西北的三年如同做梦。 明明那三年里,她温柔又善解人意。 “我没变,一直是这样,只能说你以前不了解我罢了,我这个人有仇必报,一点仇我能记一辈子……”白九凝丝毫不掩饰真实的自己。 那三年的假装,不过因为赌约在身,以为陆枫能带她飞出牢笼罢了。 只不过那付出的感情,已经证实她那时的决定是错的,既然飞不出牢笼,那么就不飞了…… “怎么了?”北辰临渊没看懂现在的情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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