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一声,门被人一脚踢开。 白九凝刚坐下来,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北辰临渊就冲了进来。 他一把拽住了白九凝的胳膊。 白九凝被他拉得手臂都觉得疼,她甩了一下手臂。“你又发什么神经?放开!” “我不舒服,伤口很疼……”这话说得生硬。 或者也是他第一次,向别人这样示弱,莫名有几分可爱。 “……”白九凝看了一眼,发现他居然穿着这么薄薄的衣服就冲出来了。 也不怕冷! 而原本腹部的那个伤应该是因为他动作太大,又裂开了。 真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 “真不怕自己的命当命……”白九凝小声嘀咕了一句。 而北辰临渊就是紧紧地拉着她的手臂也不回答,神情落寞,脸色苍白,看起来就特别可怜。 白九凝叹了口气,选择妥协。 又帮他重新包扎。 北辰临渊借机靠在白九凝的肩上,小声解释…… “不是我让你来的,我不知道这件事。” 白九凝抚了抚额,无奈道,“就算是这样,你能不能穿好衣服,再来?你这还有伤,就这样乱来吗?” 听到白九凝在关心自己,他抬头看向她,眼睑微下,低低地笑着,声音低低的。 靠得太近。 白九凝也没有动。 她发现这个男人似乎很喜欢这样靠近自己,莫不是有什么皮肤饥渴症? 就在此时,门外的空青来报。“主子,找到二皇子的行踪了。” 北辰临渊看了一眼白九凝,那眼神太复杂,白九凝没能理解。 “主子?”空青生怕他在里面又跟人吵起来。 北辰临渊也不知道想什么,良久才开口询问,声音低沉,完全不似对白九凝说话时那般粘人。 “人在哪?” “不远的伥山,那里有山贼窝。”空青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小兴奋。 有山贼就可以打上去了,顺便收拾了那帮山贼。 白九凝听到山贼两个字,觉得不对劲。“山贼没事惹朝廷做什么。” 北辰临渊与她对视一眼,他对空青道。 “拿我的军令去附近的军营,派兵将伥山先围住。” 然后起身就要走。 这一次却是白九凝拉住他,“我跟你一道去。” 听到这话,北辰临渊有些控制不住语气,酸里酸气地发问。“怎么不放心我,还是怕我救不回北辰鸿枫?” 白九凝脸色一凝,真是被气笑了。“是啊,怕你救不回人。” 北辰临渊没有想到听到自己最不想听的话。 白九凝笑着往他身边靠近,指了指他的心口位置。“不应该问的不要问,我们之间要有分寸感!” 他笑着看她半晌,垂下眸子,眼里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意。 然后转身就走,特别干脆。 白九凝双手抱臂,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着怎么也是天之骄子,一身傲骨,自是受不得自己这个语气。 再见到他时,他已经着好装,骑于马上。 身后是整装待发的队伍。 他一袭玄色锦袍,剑眉星目,不再是故意示弱的他,周身携着坚不可摧的锐气,此时的眸子凉凉的看着白九凝,就有了迫人的气势。 白九凝也觉得很有压迫感。 “走!” 这话不知道是对白九凝说的还是对身后手下说的,也只给白九凝留下了一匹马。 白九凝啧了一声。 气性挺大。 然后骑马跟上队伍。 此时的白九凝已经换了男装,还带了面具,一路跟在北辰临渊队伍的身后。 两人就这样再无交流。 …… 北辰临渊治军严明,一路杀到山贼的老窝。 看着面前被人拖着架着脖子的北辰鸿枫,北辰临渊懒倦地站着,眼神却凌厉如刀锋。 “为何觉得我是来救他的?” 那山贼被这话说得愣了一下,觉得北辰临渊是想骗他的。“你不是来救他,你带这么多人?” “你知道他的身份吗?当朝二皇子……”北辰临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冷笑道。 “他是我二哥!” 那山贼好像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北辰临渊的胸腔漫出几声笑,“他若死了,我就少个争夺皇位的对手,我干嘛要救他?” 那山贼直接被这话给整无语了。 北辰鸿枫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睁大了眼睛的模样好像是死不瞑目。 而北辰临渊侧身去取弓箭的时候,还看一眼白九凝,但是白九凝只顾着看那山贼没有注意到。 北辰临渊拿了弓箭,直接拉开对着北辰鸿枫的位置。 白九凝此时不由自主的盯上了北辰临渊,只觉得他拉开弓时,脸上似笼上了一层嗜血的寒意,一双冰冷的凤眸,带着一击必死的决心。 要说刚才白九凝还以为他是在哄这个山贼。 可是现在看他是认真的? 不是都说他对那个皇位没有兴趣…… 还是之前的信息有误。 北辰临渊笑着就是射出一箭,山贼首领身前的小弟立马倒了一个。 “你们猜猜,下一个是谁?”他黑眸微眯,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这一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模样让山贼也有些惧怕。“你不就是要救人,我把人给你,你放我们走。” “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我来是救人的。”他一字一顿,说的又轻又慢。 却把山贼和北辰鸿枫吓的都冒了冷汗。 “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们。”山贼也是没有办法了,他们就是想要活命。 北辰临渊收了弓箭,对着空青侧了侧头,空青点头向前。“说说这次绑架二皇子的事,到底是谁让你们干的?” “我就是想求点财……”那山贼首领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分明是在说谎。 而北辰鸿枫因为一条腿伤了,此时被他这样拖着,那腿上的伤好像更严重了。 也不知道是痛的麻木了还是什么,他看人的眼神都有些放空。 脸色也红润的有点不正常。 “山贼向朝廷求财,你当我们是傻子啊。”空青吼了一声,又对着后招了招手。 “弓箭队准备!” 这是准备全部射杀了? 够狠的啊。 山贼首领眼看着面前这个无情无义的北辰临渊,拉着北辰鸿枫,带着小弟们往后山跑。 北辰临渊想带人去追,却一把被白九凝抓住了。“不能去。” 见白九凝拉住自己,还主动说话,北辰临渊的脸色好多了。“不去怎么救人?” “你不是想要他死吗,还管他做什么?”白九凝回答的非常流畅。 “……”这回轮到北辰临渊不能理解了。 白九凝现在可管不了他在想什么,只是告诫他。“最好让你的人赶紧撤离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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