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凝看着面前的马,笑了。 被气笑的。 “相爷,因为要带上落单又受重伤的东阳王妃,所以马车坐不下了。” “相爷还说,大小姐你擅长骑马,所以只能让你受这个委屈了,要是实在不行,大小姐你找个人带你一道回去。” 这家丁越说越小声。 显然也觉得,这样做不太合适。 白九凝倦怠地看着眼前的人,稍纵即逝地闪过一道凛然的杀气。 这其中白惜文到底出了多少力,她用脚想都知道。 但对于一起回去的东阳王妃,她还是有些好奇的。“为何东阳王妃,会与我爹一道走?” “东阳王妃的庶姐是相爷的姨娘,大小姐不知道吗?”这人有点害怕白九凝此时的表情。 说话还挺小心的。 语气特别恭敬。 毕竟她是嫡女,再不受宠,也是主子,他是奴才。 清醒的定位,才没让白九凝动杀心。 “姨娘?”小老婆? 白九凝到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关系,她摸了摸下巴,又问道。“那东阳王呢?” 既然传闻中,两人这样相爱,为何不与王爷一道。 白九凝就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说是东阳王来的路上,临时有事就回去了,所以就东阳王妃一人来的。” 家丁态度还好,将知道的都告诉了白九凝。 这时一个马车,走到白九凝面前。 掀开车帘,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脸,正是乔清舒。 此时的她的脸色苍白,看来这一天一夜过得并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爹收拾了。 就在白九凝,以为她会说话挑衅时。 却听到乔清舒弱弱的问道。“你要不,跟我一道回去吧?我马车上还能再坐上一个人。” 白九凝不知道乔清舒怎么会突然好心。 也不敢轻信。 “不必,我骑马就好。” 乔清舒听了这个还有点生气,她怒声道。“好心当驴肝肺,你知道这里离城内多远吗?骑个马,冻不死你……” 说着就放下车帘,让马车走了。 白九凝莫名其妙被人当了出气筒,她表示有点好笑。 …… 另一边,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 剩下皇后这边,因为刚才被北炎帝罚了跪,居然就没有人管了。 北炎帝被北辰临渊安抚之后,就已经自己回去了。 北辰临渊知道后,也觉得好笑。 好像碰到二皇子的事情,他的父皇就会如此。 由此可见他是真的爱贵妃啊。 不过也是,如果不爱贵妃,母后又会那么痛苦呢? 最后这烂摊子,还要他来收拾,他也只能找来个马车,送皇后回宫。 对此皇后是感谢的。 “六殿下跟传闻中的人一点也不一样。”皇后的身边的嬷嬷给皇后披了个披风,怕她受凉。 “是不太一样。”皇后苦笑了一声。 她居然就被皇上抛下了。 …… 北辰临渊以为他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却不想刚上马就看到正在马背上的白九凝。 白九凝也正好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白九凝发现他正饶有兴趣地看向自己,那微眯的眼睛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也笑吟吟地回望了他。 分明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笑,许是今天的阳光太好,许是这雪景迷了眼,他的心忽然颤了一下。 他垂下眸,掩饰心口的一阵悸动。 北辰临渊想,这女人有毒。 对他骗钱骗身,现在还要骗心…… 可是又不得不承认,当年在西北时,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移不开眼,后面被骗得心甘情愿。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她,她后来居然冒险回来救他。 只是可惜,她都记不得了。 北辰临渊摸着手中的马鞭,笑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现在她就在这里,还能再逃不见吗? 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本来还想再跟白九凝说几句话的,可是她却先走一步,不带一点犹豫。 看着策马而去的人影,北辰临渊有些心慌,总觉得她有一天,也会这样离开。 就像来的时候一样。 “主子,人马已经点齐。”空青不明白北辰临渊在看什么。 他看了一眼,北辰临渊看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 “那出发吧。”他懒散地说了一句,显然对于去救情敌这事,一点也提不起兴趣。 “主子,你不想去,干嘛还要答应圣上啊。”空青一眼就看出北辰临渊的想法了。 他主子消极怠工时,就这么一副表情。 “你以为他找我,是问我同不同意的啊?”北辰临渊伸了个懒腰。“出发吧。” …… 而白九凝这边,才骑出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就遇到麻烦。 看着面前的刺客,她笑了。 “这是要杀我?还是要……抓我?” 可是一行刺客却一个都不说话,看起来训练有素。 所以这些刺客,是那种有人专门养着的,与外面那种花钱的不同。 现在她的身份没有暴露,不会是因为三千卷,再说就是为了三千卷,也绝对不是这般杀气沉沉。 而她回京后,得罪的人,除了白惜文就是北辰鸿枫。 北辰鸿枫被人劫走,那么就是白惜文。 想不到白惜文居然还留下了这么一手,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在养? 看到刺客向她冲过来,她手中的马鞭抽过去,抽飞一个。 又弯腰躲开第一波攻击,随后又吐出几根毒针。 刺客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居然还在嘴中藏了毒针,应声倒地。 剩下的刺客看着倒下的队友,才发现中毒致死时间非常短……是剧毒。 “你个恶毒的女人。”刺客终于忍不住出声骂她了。 却把白九凝逗得笑出声来。“你杀我,说我恶毒?真有趣!” 她跳下马,从一个死去刺客手中拿了剑。 “我这身体没出问题前,我剑术也不错的,可惜我现在用不了内力,不过……” 说话间,裙摆飞舞,跟刺客们近身打了起来,好在她虽然身体弱一些,可是她带了一身的毒。 脖子上的雪雪也能在必要的时候,抓上一下,咬上一口,那小爪子和牙齿上也带着毒,全是白九凝特意训练的。 雪雪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不用。 踩着最后一个倒下的刺客,白九凝手持长剑,长发如瀑,垂腰而至,一身白衣沾了点点血色,看起来如同个鬼煞修罗。 本来最后一个刺客还以为她会问他,是谁派来的,结果她根本没有开口。 收拾了所有人,白九凝将剑扔到一边。 刚想上马继续赶路时,却听到奇怪的声音…… 正是从左边传过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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