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当年的白九凝要是真要逃,早就逃了。 可是他威胁她了。 他拿捏她的软肋。 所以他们才能困了她近一年的时间。 “可现在我的小师弟,已经死了。现在的你,拿什么威胁我呢?北辰鸿枫!”白九凝笑得风轻云淡。 “所以你回来,是来报仇的?” 北辰鸿枫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好像是从她回来后,事事变得不顺了。 “我与你在西北,相处近三年的时间,你应该了解我的,我这个人向来有恩必报,有仇……也是一样。” “你从青楼里救我一次,我还你三年西北相护,你在西北为我差点失了一命,我为你渡了一命给白惜文,你我早两清。” 她没有提及悬崖上的那一剑。 白九凝太过平静,提及他们的过往,她连表情都没有,这让北辰鸿枫无比慌乱。 好像只有他还停留在原地,而她已经走远。 “你不要这样跟我讲话,不要同我如此陌生。” 白九凝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冷声道。“所以,你要我救她,你得好好求,求到我心情好了,或许我就答应了。” 给白惜文血,自然要给的,可是又不能给得太过甘愿,不然显得她不怀好意。 那,就让他们求着她给。 虽然这件事与她的计划有些偏差,但是对于她最好不过。 “阿凝。”北辰鸿枫想不出,那个永远对他笑的少女,也会有一天会这样对他。 那时为救他,白九凝断了一条腿。 一直不见好。 他是真的心疼,他问她要是真好不了,怎么办?不是要成了跛子。 她笑着说,一条腿而已,人活着就好。 那样的她如同艳阳,美好,似乎永不会气馁。 都说他从青楼里救了她,可是他出了青楼,没出几天,他的手下全死在西北那群叛军手里。 他能活着走出西北,靠的是她。 只是她从来不提。 当时悬崖上的那一剑,每每深夜想起来她来,他都觉得痛彻心扉。 得知她没有死,他欣喜发狂,却又害怕来见她。 他心中的大计,无法对她言喻。 “要我救你的心上人,就跪着跟我说话,我尊贵的二殿下!”白九凝一脚踢在他的关节处。 北辰鸿枫没受住力,跪了下来。 猛的抬头,与她的视线相撞,四目相对,他惊恐地发现,白九凝的眼神冰冷凌厉……充满了戾气。 起身的动作一愣。 “其他可能会觉得,让我就是不情愿,也不得不放血救人,可是你应该清楚,我有的是手段……让你的心上人,死在我放血之前。” 北辰鸿枫听着这些话,却陷入了沉思。 看着北辰鸿枫这样,白九凝愉悦地笑起来。 只是那笑声实在吓人。 北辰鸿枫拉住她的手。“阿凝,你要是真有气,要我跪,我跪多久都愿意,你别这样……” 白九凝甩掉他的手。 “二殿下既然能为心上人下跪,那我应该就要让二殿下如愿的。” 阳光顺着门窗照在她身上,北辰鸿枫却觉得此时的她,身上没有半分人气,清透漆黑的眸底,只剩下冰寒。 他没有忍住解释了一句。 “你的小师弟,真不是我杀的。” 原本已经往外走的白九凝脚步一顿,眸色转冷,带着森冷无情的肃杀之气,似乎下个瞬间就要将人击杀。 可是最终白九凝却什么也没有说,她转开视线,推门出去。 门外不远处的游廊处,还等着白家的众人。 刚才翻了脸,此时的白九凝特别坦然,她也懒得再装。 “我原本回家是想来投靠家里的,所以你们要我放血救二妹妹,我同意了,只是希望以后爹娘能对我再好一些。” 白九凝说完之后,大家脸上都出现了笑脸。 “你这样想就对了,以后你与你二妹妹两人相互扶持,才能让白家走得更远。”白永元松了口气。 生怕白九凝想不通。 那么他就要用非常手段了。 白九凝现在虽然有些价值,可是到底比不过白惜文。 这点白九凝也发现了。 白九凝又看了一眼柏大夫,想着他口中的那个国师大人,找个机会,看来得去了解一下了。 她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想杀她。 不然就以她跟白惜文的那些利益关系,根本不会让白惜文几次三番地动杀心。 “那大小姐,一会就随我来吧。”柏大夫已经等不及给白九凝放血了。 迫切地让白九凝感觉到了异常。 “我之前中过毒,虽然后来治愈了,但是万一我身上还有余毒,不是会害了二妹妹吗?” 白九凝先将问题提了出来。 “我来验一验就知道了。” 柏大夫这话一说,白九凝的脸色就变了,莫不是想找个借口,验验她的蛊毒到底有没有解开? 不过以现在白九凝的本事,是不可能让他验出自己身上余毒未清的。 果然一会,柏大夫就说白九凝的血是干净的,可以放血救人。 当场,白九凝就放了一碗血给柏大夫。 然后又向白家要了许多补血的药材,毕竟这样放血,白九凝还是有些吃不消的。 这次白永元不仅给了许多大补的药材,还留着白九凝在主院和白家人吃了一次大桌饭。 好像是真的想要将白九凝融入白家。 全程,尚雪华也没有再冷过脸。 …… 吃过饭,白九凝和春儿回自己的小院,感觉到白惜芷一直跟着。 她知道白惜芷找她有事,可是她却并不想搭理。 因为白惜芷不在她的计划里,更不想多管闲事。biqubao.com 今晚大雪已停,月亮高悬天际,一切似乎都向着白九凝想的方向在发展。 到了小院,白九凝让春儿去休息,她向来不喜欢别人伺候。 只是让白九凝没有想到的是,推开房门时,看到北辰临渊正坐在房间里。 此时他支着下颚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窗外有皎皎月华倾在他玄色的云纹锦袍上,几乎与他融在一起。 一截修长的秀白的脖颈似是被光晕扣住,侧脸瞧着清冷,全然没有在战场上厮杀的戾气。 指尖在桌面轻轻地一叩,正是之前白九凝写的两个字。 ‘命格。’ “谁的命格?”北辰临渊问道。 白九凝皱眉,一言未发。 北辰临渊走上前,关上门,拉住她冰凉的手,“去哪了?我等了你好一会了。” 他自在得好像是他的家一样,外面还有婆子在说话,他也不怕。 “这是白府,宸王殿下在这里不适合。”白九凝想抽出手,可是又被北辰临渊碰到了伤口。 她痛得嘶了一声。 北辰临渊这才发现不对劲,这伤口是新包扎的。 扯过来一看,又伤了! “我想,我想听一个解释。”北辰临渊脸上带着怒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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