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曼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就警惕起来了:“你们找我爸爸做什么?他已经死了。” “我们当然知道他死了,也是因为死了,所以才来找你的。”沈千婳摩挲着咖啡杯,上头有烫金留下的纹路。 她看叶曼这个反应,兴许是知道些什么的。 林怀枝也察觉了,毫不客气问:“我们都还没说什么呢,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没有紧张,我是怕你们拐卖我。” “要拐卖,就冲你刚刚喝了果汁,你就已经走不掉了。” 叶曼看起来很单纯,还不知道人间险恶,刚刚看到桌上有杯放在她那边的果汁,也不确认是否有问题,就直接喝掉了一大半。 要是他们真下药了,这会儿药效都起了。 叶曼脸色一僵,急忙松开抓着果汁的手:“你们……你们不会真的是……” “不是,我们就是想问你一些事。” 沈千婳没有给叶曼拒绝的机会,兀自说:“你还记得你父亲是怎么出车祸的吗?” 当年范舒平倒霉,在雨夜出行,由于走的是单行道,又在山区,他完全不防,以至于看到面前有大货车出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范舒平受到了重创,货车司机更是冲下了山崖,当场殒命。 虽然线索被清理过,可现场的照片依旧保存着,沈千婳看过,可以说很惨烈。 她都这么觉得了,就更不用说家属了。 听到她的话,叶曼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当然记得,我爸爸……我爸爸他……” “你不用说也行,我是知道的,我想问的是,在发生车祸之前,你家有没有多出一笔钱来?”沈千婳直言不讳,也不担心叶曼会生气。 “什么钱?”叶曼疑惑不解,“你什么意思?” 沈千婳跟林怀枝对视了一眼,看来叶曼并不知道。 叶曼是个不懂得隐藏情绪的小孩子,就算她什么也没说,但从她的眼神,沈千婳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她抿了抿唇,没有把话都说出来:“没事,我就是随口问问,你母亲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我妈?你们还要找我妈吗?”叶曼更加纳闷了,“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行,我可以做决定的。” “不需要你做任何决定,我们只是单纯找你聊聊而已。” 沈千婳回答得含糊不清,反而引起了叶曼的怀疑。 不是来拐卖她的,也不是来找麻烦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叶曼抬头看着沈千婳:“是不是……是不是我爸爸的车祸不是意外?” 沈千婳有些意外:“何以见得?” “如果不是意外,你们为什么会来问我,而且还说车祸前有没有钱?” 一个恐怖的想法从脑海里闪过,叶曼脸色一白,不敢确定问:“是不是……是不是车祸是人为的?而且……而且是我爸爸……” 看着小姑娘一副无法接受的模样,沈千婳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是,车祸是意外,我们就是想来问问你们家有没有拿到赔偿金而已。” 林怀枝看了她一眼,没有揭穿她这个谎言。 不管司机有没有被人收买,孩子到底是无辜的。 左右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叶曼没有必要知道真相。 叶曼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就说我爸爸不可能这么做的,他……他可疼我了,那个时候家里穷,他每次开车回来都会给我买很多礼物,可是偏偏那一次没有。” “你们说的赔偿金,我家的确拿到了,不过不是车祸前,你们是不是问错了?” 谁也不可能预料意外的到来,更不可能提前给赔偿金才是。 沈千婳顺着她的话点头:“口误,请不要介意。” “没事,就是刚刚吓到我了。”叶曼露出一抹笑来。 很单纯,很天真,没有受到社会的浸染,她依旧是一朵盛放的向日葵。 希望她永远可以如此美丽。 沈千婳还是向她要来了母亲的联系方式。 叶曼不理解:“不是说没有问题吗,为什么还要找我妈?” “金额需要确定一下,还有其他一些问题,放心吧,我们会挑个合适的时间的,不会打扰到你的母亲的。”沈千婳轻声承诺。 叶曼犹豫再三,还是把联系方式给了她。 总不能他们是来杀人灭口的吧? 拿到叶曼母亲的电话后,沈千婳第一时间打了过去。 对方很是警惕,前几个电话都给挂断了。 沈千婳只能发了短信过去,直接了当说明来意,怕叶曼母亲依旧不搭理,她只能小小地拿叶曼威胁了下。 叶曼母亲这才回信,给了她一个地址。 令沈千婳意外的是,叶曼的母亲并不在本地,跟北市的距离相隔甚远,想要去找她,还得专门跑一趟。 林怀枝知道她也要忙,主动提出一个人去。 “不用,你还是回傅氏去吧,耽误这么久,他那边的事情应该也不少。” 最近贺良没有再动手,调查上简单了很多,就算不用林怀枝和商景成帮忙,她也能查到不少东西。 林怀枝有些犹豫:“不太好吧,你一个人去的话,傅总和臻臻都不会放心的。”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经常一个人出差呢,我会自己跟他们说的,你回去就是。” 沈千婳都这么说了,林怀枝也不好坚持,和商景成回到了傅氏。biqubao.com 傅君衡知道她要一个去找叶曼母亲后,如林怀枝所想,当场就反对了:“不行,叶曼母亲并不在北市,难保贺良的人没有在她身边,这山高路远的,要是有什么意外,谁也救不了你。” “我觉得贺良不会对我动手。” “你确定吗?”傅君衡淡声反问,语气没什么力度,却让沈千婳有些迟疑。 她不太确定。 虽然贺良现在看起来表现良好,可万一他打的就是这个算盘呢? 傅君衡伸手把她拽进怀里,撸猫似的哄着:“我会让人过去把叶曼的母亲带过了的,你确实没有必要自己跑一趟。” “我担心叶曼母亲不肯来。”沈千婳说。 从上次的通话可以看得出来,叶曼母亲很有警惕心的,能够给出地址,完全是因为叶曼。 事后她一定会跟叶曼确定是否安全,如果叶曼没出事,她会知道,沈千婳不过是在威胁她,这么一来,她会不会乖乖等着沈千婳找过去,就是一个变数了。 沈千婳不想让变数发生。 傅君衡知道她的担忧,微微挑眉:“我的人去,你还怕她不配合?” 没有人能拒绝傅氏的邀请,更何况叶曼的母亲也没什么背景和底气可以拒绝。 沈千婳叹息一声:“算了吧,我还要问问题呢,别闹太僵,我还是亲自过去,到时候多安排两个保镖就行。” “可……” “没事的,你这次怎么这么紧张啊,我又不是没有出过远门。”沈千婳打断了傅君衡的话。 他的确担心过头了。 傅君衡敛眸,欲言又止。 沈千婳的确出过不少远门,可没有一次像这样,让傅君衡感到这么不安。 好像有什么坏事要发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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