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对沈千婳的话置若罔闻:“看来你拿不出证据啊,也是,你们都不清不楚了,哪里还敢找证据呢?” 她自然没有证据,可是没有关系。 今天的直播都这么精彩了,来的观众肯定不在少数,只要一百个人里有一两个相信,她就算成功了。 等到事情平息,她再耍下手段,把今天的言论翻出来,不管真假,都足够让沈千婳喝上一壶。 沈千婳哦了一声:“那就是没有证据了,等发布会结束后,麻烦各位朋友提供下现在的录屏,我会起诉这位安小姐造谣的。” 安小姐常年居住国外,显然不太了解国内的法律。 她嗤笑一声:“你觉得起诉有用?” “有没有,到时候就知道了。” 沈千婳没有再跟安宁争辩,现场有的是明眼人,他们能分得清对错的。 不过她也没有打算因此放过安宁。 安宁这人贪心不足,一味地找自己的麻烦,之前碍于艾丽斯的面子,她才没有去管她,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当众捅老师刀子,就连闻鼎都不放过,等发布会结束之后,安宁是不可能再回去的了。 既然如此,何不送她最后一程呢? 沈千婳眼神冰冷地锁住了安宁。 后者被盯得毛骨悚然,有些莫名奇妙:“你看着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有个小问题。” 安宁警惕看着她,总觉得这个女人不怀好意,不过在她的眼里,沈千婳不过是一个依附他人的米虫。 在家依附男人,在外依附老师,实际上一点本事都没有,完全不需要忌惮的。 她撇撇嘴,顺着沈千婳的意思问:“什么?” “安小姐,你觉得学术造假需要接受什么惩罚呢?” 安宁以为是沈千婳良心发现,要当场认罪,眼神倏然一亮。 她心里闪过一丝快意,很想借此将沈千婳踩在脚下,嘴上却虚伪说道:“学术造假可是很严重的事情,不过如果你愿意主动承认错误,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吧,你向大家道个歉,以后不再进入考古行业,大家肯定会原谅你的。” 沈千婳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是,得向大家道歉才是,不过我觉得没必要原谅,应该直接从行业除名,你说是吗?” 安宁愣了下,差点没有把‘你是傻子’说出口。 沈千婳是疯了吗,竟然要把自己推入坑里。 不过也好,她省得用力了。 她重重点头:“你说得对,这种人就是在丢我们的脸。” 沈千婳忍不住鼓掌:“看来安小姐还是有点底线的,既然如此,那请安小姐,先跟大家道个歉吧。” 安宁愣住,突然扬高了音量:“沈千婳,你说什么?你脑子没问题吧!” “肯定没有你有问题,安宁,你刚刚公布的成果,是出自你的手笔吗?” 安宁面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 沈千婳知道又如何。 严盼山是自愿帮助自己的,而且他跟沈千婳是有恩怨在的,他不可能为了沈千婳而来作证攻击自己。 只要他不松口,沈千婳绝对锤不死她。 沈千婳看安宁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不禁哂笑。 真不明白,安宁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就因为她是独生女,家里所有人都捧着她? 可家里跟社会却是不一样的。 沈千婳可以让一让,但触及底线,她会比任何人都要狠。 在拿出证据之前,沈千婳还是往艾丽斯那边看了眼。 艾丽斯似乎猜到了她要做什么,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放手去做。 不需要考虑到她的。 安宁已经让她失望透顶了。 沈千婳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老师没有特别糊涂。 这次发布会用的都是纸质资料,大家都捧着不少的纸张,沈千婳也不例外,但比起别人,她格外带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过来。 当时出门的时候她也没多想,就是觉得安宁这人可能会有后招,所以干脆带上。 如果安宁没有搞事情是最好的,有的话,她也能稍微反击一二。 沈千婳将笔记本电脑打开,一边预防安宁突然扑上来,一边点开了她搜集到的证据。 是几段监控视频。 安宁频繁出入严盼山所在的酒店,每一次去之前,都带着现场的最新资料,而出来之后,她又有新的成果。 安宁脸色一白,没等沈千婳开口,自己抢先解释:“我跟严盼山什么都没有!只是我有的地方拿不准,所以让他帮我看看,难道你们连我询问的资格都不给吗?” 艾丽斯嗤笑。 果然,她就算不找自己,也会换一个人荼毒。 排除私德,严盼山的能力并不弱,只是比起沈千婳,他完全没有可比信。 不然他们的研究成果也不会差这么多了。 安宁突然激动,反而让大家嗅到了瓜的味道。 沈千婳也没有让他们着急,很快解答:“你当然有询问的资格了,只是安宁,你真的只是询问吗?” “当、当然了!” “哦,那严盼山怎么说研究成果是他的,你根本没有参与呢?”沈千婳缓缓开口。 她边说边看着安宁,饶有兴趣欣赏对方渐渐变白的面容。 安宁像是走在路上,被人突然锤了一拳,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茫然抬眸,不敢置信看着沈千婳:“你说什么?” “我说,严盼山说成果是他的。” “不可能!”安宁尖叫,“那是我的!他一个被开除的人,根本不可能拿到内部资料,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呢!你们不要被骗了!” 她发疯指控,将所有脏水都泼向了不在场的严盼山。 反正他进不来,也不怕他会说什么。 安宁是这么认为的。 至少在这一刻是这么认为。 可当她抬起眸子,发现沈千婳正越过她,淡笑着看着她身后,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寒意。 安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本该在酒店的严盼山,此刻出现在人群之后,一脸愤怒瞪着她,双手攥成了拳头。 沈千婳在身后慢慢开口:“严盼山,怎么不上来?你的安老师都这么说了,你不来说两句?” 严盼山犹豫了好一会儿,挣扎着走上台。 所有人都在看他,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包括了安宁。 安宁很不安,她害怕被他们发现自己的秘密。 她冲了过去,拉住了严盼山的胳膊,小声哀求:“盼山,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气急了才这么说的,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严盼山复杂地看了安宁一眼,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悲凉和失望。 说实话,他并不介意成果给安宁,如果他介意,一开始就不会帮她了。 可他接受不了安宁当众给自己泼脏水。 他以后还要在这个行业上混的,她这么做,无疑是断了自己的生路。 安宁不愿意喜欢他,难道还要让他去死吗? 他不甘心,也不能再无底线容忍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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