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谦更加烦躁了。 可他也知道,这次是他有求于人,不能肆意妄为。 他安分地坐在餐厅里,等待着那位守时的外国人。 临近十点,安捷利到了。 比起昨天跟傅君衡谈的时候,左边两个助理,右边还有律师,今天他是一个人来的。 时谦并不知道昨天的事,更没觉得他一个人来有什么不妥。 他挂起了一抹温和却不显得讨好的笑:“安捷利先生,久仰大名啊。” “时谦先生过奖了。”安捷利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来回答时谦的英文招呼。 时谦有些意外:“您会中文?” 助理在他耳边提醒:“安捷利先生在国内待过几年。” 时谦笑得尴尬。 这句话,助理好像跟他说过。 只是他当时被别的事情绊住了,随意应了一声,也没往心里去。 没想到今天就翻车了。 他看了眼安捷利,对方笑得很自然,完全没有在意他的话。 时谦松了口气,引他入座。 “安捷利先生,我知道你是个直爽的人,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合作呢?” 他没有问能不能合作,而是以什么方式来合作。 像是在引导安捷利开条件。 只要能开出条件,接下来就有话谈了。 安捷利也是个人精:“不着急,时先生远道而来,先请你吃顿饭才是。” 时谦狐疑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主动权在安捷利这边,他总不能拿把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跟自己签约吧。 左右行程安排得松泛,时谦也不着急,跟安捷利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安捷利不愧是见多识广,饶是国内的话题,他都能说上一二,在他的比较下,时谦要稍微逊色很多。 时家主要产业在国内,他甚少去了解国外行情,如果不是这次需要,他才不管这人是安捷利还是安什么的。 时谦自认在海市独大,放在国际上算是拿得出手。 而落在安捷利眼中,他却是庆幸和傅君衡合作,而非时谦。 时谦这人好高骛远,眼高手低,连合作方的情况都不了解,更别说其他的了,要是跟他合作,拿得到主导权也就罢,拿不到的话,项目进展将会很吃力。 这顿晚餐很快用完,时谦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放下红酒杯,没再说别的事情:“安捷利先生,我们吃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 “时先生,时间也不早了,不如让我的助理送几位回去吧?”安捷利打断他的话。 时谦笑不出来了,他面无表情看着安捷利,眼底带着薄怒:“您这是什么意思?” “时先生是个聪明人,我想有些话还是没必要说太清楚好,时先生,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安捷利直接了当的说。 他拒绝了时谦。 站在时谦身后的助理皱紧了眉头。 这段时间都是他跟安捷利这边的人联系的,听安捷利的人说,他的合作意向是很高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过来就能签合同。 可现在,安捷利却戏耍了他们。 大概是察觉到他们的怒意,安捷利摇摇头:“时先生,我没有要戏弄几位的意思,只是我昨天定下了合作方,还没来得及告知几位。” 昨天…… 昨天时谦他们已经在这边了。 所以安捷利完全可以一开始就不答应见面吃饭的,不过是看在他们千里迢迢过来的份上,所以才邀请了他们。 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换做别的合作方,如果已经跟别人签约,大概率连面都不会见,直接找借口搪塞过去。 看得出来,安捷利并不想得罪时谦。 时谦一口气稍微顺了一些:“既然如此,不知安捷利先生能否告知一下,那个人到底是谁?” 竟然敢抢在时家面前跟安捷利合作,不管是谁,时谦都不会让他好过。 安捷利并没有回答他,礼貌而客气地将他送走。 时谦也不纠缠,抵达酒店后,立马让助理去调查安捷利的行程。 助理顶着一头晦气的表情:“路上已经查了,是……” “谁?” “傅君衡。”助理说完,不敢去看时谦的表情。 时谦一脚踹翻了茶几。 他就知道,傅君衡怎么可能会没有动作呢,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拿下安捷利了。 助理小声劝道:“时总,您冷静点,我们当务之急是得赶在傅君衡之前,接触别的客户。” 傅君衡既然能找到安捷利,就证明他也有其他客户的名单了。 他摆明了是想抢时家的单子,在同等优势下,谁先接触,谁合作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时谦气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按照助理所说的,定下最近的一个航班,前往下家公司。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有来得及上飞机,下一家公司就传来了消息,让他不用过去,他们已经确定合作对象了。 毫无疑问,又是傅君衡。 时谦怒极反笑,前往第三家,在得到同样的结果后,他终于醒悟过来。 他的公司被傅君衡安插了人手。 更严重的是,这个人的级别还不低。 他此次行程的计划表知道的人不多,只有几个高层知道,要不然那天股东也不会拦着他嘲讽。 时谦顿觉毛骨悚然,他仔细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发现自己竟然判断不了谁是值得相信的。 他离开过公司,这些人被收买的可能性都很大。 助理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问道:“时总,您怎么了吗?” “没事,安排下去,接下来的两家我们不去,直接去第三个。” “好的,我跟那两家说一下,顺便把我们的行程安排提前。” 助理雷厉风行,很快将行程调整好。 时谦疲倦不已,却也无能为力。 这次改变行程,正好能看看那个被收买的人是不是在这里。 如果是的话,他不介意全部换人。 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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