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父骤然变了脸色。 他拉下脸来,笑意还没从脸上消失,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很狰狞。 沈千婳的话太过玄幻,他并不相信。 但他还是选择了看资料。 当视线落在第一页时,韩父笑不出来了。 早在三四个月前,沈千婳就已经着手,分多次购入韩家的股份,因为数额少,再上购买人都是股东所熟识的人,韩父也没有怀疑过。 久而久之,不少股东换人,沈千婳的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安插到公司里。 现在,她手里的股份已经超过了自己。 韩父咬牙切齿,不得不正视面前的女人:“你的能力比我想象的要强。”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 “谈什么?”韩父像是失忆了一样。 沈千婳也不生气,重复了一遍:“关于韩语风故意撞伤我秘书的事。” “哦,你想让她回来,是吗?” “是。”沈千婳目光坚定。 然而韩父却置若罔闻:“她不可能会回来的。” 沈千婳就算成了韩家掌权人又如何。 韩父就不信了,她会为了一个小小的秘书,放弃眼前的巨大利益。 要知道,韩家在国外的产业十分庞大,光一年的分红,就够沈千婳花一辈子了。 谁知沈千婳笑了下,语气懒散:“不回来就不回来吧,等我把几个公司毁了,我自然有办法让她回来。” 韩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要毁了公司?” “是,公司法人又不是我,我定多赔点钱,不像叔叔您,很可能要面临坐牢呢。” 沈千婳饶有兴趣看着韩父变脸。 韩父脸色阴沉:“你真够狠的。” “比起直接杀人,我还是比韩语风差了点。”沈千婳反唇相讥。 别的长辈她会尊重,但韩父她不会。 一个溺爱孩子,不把别人的命当命的人,没有资格得到尊重。 沈千婳并没有离开。 她还坐在韩父的面前,眉目清冷,像是在等着什么。 韩父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还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不过是把你女儿畏罪潜逃的消息放出去了而已。” 沈千婳笑了笑:“估计你那些债主们正往这边赶吧,他们怕你也会逃跑。” 韩父气急败坏,怎么也没想到沈千婳还有这一招。 那些人自然不会对他动手,但他们要是一直盯着自己,他能做的事会很少。 其中还真包括了跑路的计划。 韩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倏地起身,他得在那帮人来之前先走。 谁知沈千婳也站了起来:“韩叔叔,你想走?” “滚开!” “恐怕不行哦,没有我的允许,你今天走不出这扇门。” 韩父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他冷笑:“就凭你也想拦我?” “当然不是。” 韩父没有功夫去听她的话,直接绕过她走向门外。 沈千婳没有阻止,这让韩父有些意外。 他也不多想,直接推开了门,下一秒,他脸色骤变。 门外站着十来个保镖,将走廊围得严严实实。 除非从窗户跳下去,否则韩父别想离开。 韩父额上青筋都冒了起来:“沈千婳!这里不是你的地盘!” “那叔叔就要反思一下了,不是我的地盘都能让我随便带人进来,可见韩家不行啊。”沈千婳每一句话都想把韩父给气死。 韩父攥紧了拳头,选择妥协:“除了让语风回来,你开别的条件,我一定满足你。” “包括你的命?” “包括我的命!”韩父没有丝毫犹豫。 沈千婳莫名生出一股羡慕来。 韩父是个好父亲。 他真的在用全力保护女儿。 可是他却不是一个好的教育者。 沈千婳安静看了他半晌,松了口:“我可以不把韩家搞垮,我也可以不对韩语风下手,你让她回来坐一年牢,之后我就放过她。” 韩父愣了下:“你说真的?” 他不让韩语风回来,不是怕她坐牢,而是怕沈千婳的黑手。 沈千婳难得认真:“你如果不信,可以签协议,但前提是,韩语风不许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韩父看着面前瘦削的女人,突然想起来,她的年龄和韩语风其实是差不多的。 韩语风被他宠坏了,刁蛮任性,没有底线,而沈千婳呢,她从国外涅槃重生,不仅报仇雪恨,还掌握了一方势力,完全不是韩语风能够比较的。 沈千婳怎么能成长得这么快呢? 韩父想,可能因为她没有父母吧。 因为没有靠山,所以她得成为自己的靠山。 所以她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放过他的女儿。 韩父心口的怒火荡然无存,他抹了一把脸:“我知道了,你给我三天时间。” “好,三天之后,我要是见不到韩语风,就别怪我无情了。” 沈千婳摆摆手,保镖让出了一条路。 韩父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去。 “韩叔叔。” 沈千婳叫住了他。 韩父不明所以:“怎么了?” “是不是做父母的,都愿意为了孩子付出一切?”她淡淡询问。 向来精明的她,甚至早就成了别人父母的她,明明很清楚答案,却依旧渴求答案。 韩父像是想到了什么,站在那儿看她。 “沈小姐,我跟你父母见过。” 沈千婳呼吸一滞。 “那时语风和沈若云是同学,我们一起参加了幼儿园的活动。” “当时沈若云失足掉进了水里,你母亲想也没想,直接跳下去救人,下了水之后,她才想起来,她是不会游泳的。” 沈千婳红了眼眶。 韩父给了她答案。 会的。 她的父母也很爱自己的孩子,只是沈若云抢走了这份爱。 韩父沉思片刻,说:“沈小姐,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您说。” “如果将来语风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你可以让她坐一辈子的牢,但请留住她的性命,可以吗?” 韩父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向沈千婳请求。 没有任何利益给她。 沈千婳没有拒绝:“她如果不再招惹我,可以。” “谢谢。”韩父笑笑,转身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666/7391610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