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怎么说?”沈千婳低头看着报表,询问路绫。 路绫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身上的深色正装看起来严肃庄重:“如沈总所料,韩语风又去打听江家了,不过这次有些奇怪。” “怎么了吗?” “他们打听的是江家的一个游戏项目,本身没什么大问题,可这个项目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完成了签约,根本没有动手的必要。” 诚然,也不是说所有已确定的项目都不能下手,他们可以花重金要求对方违约,这样一来不仅耽误进度,还能影响其他项目的推进。 但这么做的成本太高了,不仅要买通对方,还要帮对方出违约金,林林总总加起来,总额不低。 虽说韩语风现在进了自家公司,成为公司的二把手,可很多资金调度上,还是韩父说了算,她手里可没有这么多现钱。 沈千婳想了想,忽然有了个荒谬的想法。 该不会是秦怀敲诈韩语风,拿这事忽悠吧? 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不过没有确定的答案,沈千婳不会随便下定论,只交代了路绫要协助好江安,别让人有可乘之机。 路绫了然。 “等这段时间过了,我给你放几天假吧,你也挺辛苦的。”沈千婳说。 路绫没有拒绝。 这段时间她往返沈家和江家,确实累得够呛。 不过想到这个月的奖金,她觉得她又可以了。 沈千婳将手里的工作全部做完,带着几份文件就下班了。 回到枫泾云汇,熟悉的饭菜香窜入鼻腔。 啧,傅君衡是没有自己的房子吗? 来得这么频繁,也不怕被韩语风发现。 沈千婳急忙将门关上,没忘记反锁。 听到门口的动静,沈陶和沈可可冲了出来:“妈咪!” 看着两个小孩笑眯眯的可爱模样,沈千婳感觉附在身上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她揉了揉两人的脑袋:“怎么就你们两个,沈理呢?” “哥哥在房间里玩电脑!”沈可可果断出卖了沈理。 沈千婳挑眉,知道沈理又在忙搞钱的事。 不过这次倒是意外,沈可可不感兴趣也就算了,沈陶竟然也没去围观。 沈千婳不免好奇,换了鞋子后,也不跟在厨房辛勤劳动的男人打招呼,直接找到了沈理。 沈理正坐在房间,噼里啪啦敲着什么。 沈千婳悄无声息走到他的身后:“理理,你在做什么呢?” 小小的身躯猛地一哆嗦,像是做贼一样,急忙将电脑合上。 沈理心虚地低着头:“妈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刚刚,这么紧张,又背着我.干什么坏事?” 不怪沈千婳这么说,他和沈陶可是惯犯。 当初两人跟着程衍去国外,还参与了他们的杀人计划,可把沈千婳吓得够呛。 现在她已经很有钱了,在北市也有一定的地位,不需要这两个半大的孩子来保护她。 沈理抿了抿唇,没敢跟沈千婳撒谎:“我在看韩语风他们。” “你看这个做什么?” “妈咪,我查到他们要对你和爹地下手,所以我有点害怕。” 沈理一直跟着沈千婳理财,自然知道北市的势力架构,除开傅氏外,现在沈家最大的强敌就是韩家。 不对,不能说是强敌。 因为在韩家面前,沈氏不过是众多小公司里比较出色的一个,想要搞垮沈家,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而且这次还有范安和那边的人帮助。 沈千婳明白了他的担忧,她盘腿坐下,伸手将他抱进了怀里:“不用担心,妈咪和爹地早就知道了。” “真的吗?”沈理抬头。 白皙的小脸还带着婴儿肥,澄澈的瞳孔里出现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和稳重。 沈千婳眼神泛起涟漪:“当然。” 这三个小孩里,她最心疼的就是沈理了。 沈陶虽说也成熟,可身上还有小孩子的天真活泼,沈可可更不用说,只有沈理,他从小就早熟,看多了那些生死之事,所以一直到现在,他还是没能安下心来。 沈千婳突然有些愧疚,是她让沈理无法安心的。 她低头看着沈理,认真地捋顺沈理的头发。 沈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双手环住妈咪的腰,整个人窝在母亲的怀里。 他们是母子,血脉相连,比任何人都珍重彼此。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沈千婳这才慢慢开口:“理理,其实妈咪有个心愿。” “什么?” “妈咪希望你能像弟弟妹妹一样,别这么懂事,偶尔跟妈咪或者爹地撒撒娇,闹闹小脾气,可以吗?” 沈理闻言,眼眶泛起了红,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大颗一大颗往下落。 他很羡慕弟弟妹妹,可以无拘无束和爹地妈咪撒娇,可是他很害怕,他害怕有朝一日,现在的安稳是白日梦,等清醒过来,他们又回到了M国的天桥下,抱着彼此取暖。 “怎么了这是?”沈千婳捧着沈理的小脸,用指腹温柔地擦掉他的眼泪。 而两人并没有注意到,有人正站在门口,看了有一会儿了。 傅君衡没有进去打扰,而是将门带上,回到了餐厅。 收拾好碗筷的两个小孩看他一个人回来,有些困惑:“爹爹,哥哥和妈咪呢?” “他们还要等一会儿再过来,我们先吃。” 傅君衡说着,给两人盛了饭,自己盯着空碗发呆。 他想了想,试探性问道:“陶陶,你们的生日就快要到了,你们有想要的礼物吗?” “我要芭比娃娃!”沈可可想也不想。 沈陶倒是纠结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我要什么,不如爹地帮我挑选吧。” “好,那哥哥喜欢什么呢?” 沈陶和沈可可对视了一眼:“哥哥最喜欢钱啦!” 傅君衡感觉嗓子眼被什么给糊住了,黏腻里带着沙哑:“为什么?” “因为以前妈咪没钱,要打好几份工才能养活我们,有一次忘记交房租了,我们还被房东给赶了出来。”沈陶说。 沈可可的记忆也开始回笼:“我想起来了,那天的月亮特别圆,妈咪说那是……那是什么节日呀?” “笨蛋,是中秋!”沈陶为自己的记忆力骄傲,“从那天以后,哥哥就开始攒钱了,就连妈咪给我们买糖的零花钱,他都不舍得用掉。” 沈可可在一旁附和。 时间太久远,他们也不知道什么叫苦,所以这些回忆在这两个小孩的口中,成了中秋夜的大冒险。 傅君衡认真听着,一颗滚烫的水珠落在了手背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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