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衡不是在抱怨沈千婳自作主张,而是怕韩语风招惹麻烦,拖累了她。 说到底,这确实是傅君衡的事。 要不是韩语风喜欢傅君衡,把沈千婳视为眼中钉,也不至于闹出这种种事端来。 甚至……包括时谦。 傅君衡恍然发现,沈千婳似乎被自己连累了很多次。 本来她夺回沈家之后,就可以过安稳日子了,可跟着他,却始终颠簸。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谁也不愿意打破这片刻宁静。 半晌,沈千婳才开口:“傅君衡,你是觉得我被你牵连了吗?” “难道不是吗?”傅君衡反问。 “是啊,我确实是被你牵连了。” 对方轻松的语气如同一把钝刀,刺入傅君衡的胸膛中。 傅君衡忍着闷疼,没有说话。 反而是沈千婳在继续:“但是傅君衡,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我早就知道傅氏是一个巨大洪流,身涉其中,无法自拔,甚至是危机四伏。” “可是,我还是不想离开,傅君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万丈深渊又如何,身涉险境又如何,只要沈千婳愿意,即便是天涯海角,她也不会退缩。 她只是…… 她只是想陪着傅君衡。 仅此而已。 倏地,傅君衡眼眶变红。 他抬起手,宽大的掌心盖住了双眸,压下了那些波涛汹涌的情绪。 他怎么不明白呢。 沈千婳在外逃亡五年,比任何人都害怕危险,也向往安稳平静的生活,她本来也是可以的。 可她还是选择了他。 其中理由,不言而喻。 傅君衡的胸前起伏,半晌他才将手拿下。 他又成了风淡云轻的傅爷。 “你现在在公司吗?”傅君衡问。 沈千婳挑眉:“是啊,怎么了?” 傅君衡压下心中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请沈小姐吃饭。” 沈小姐笑了声:“那感情好啊,傅爷到了跟我说一下,我直接去停车场,免得有人撞见,传到韩语风的耳朵里。” 傅君衡没有拒绝,只是有些郁闷。 怎么弄得像是在偷情一样。 两人约好时间,傅君衡拿起车钥匙,和公司的人交代了声,前往沈氏公司。 他并没有在大门前停车,而是绕到了地下停车场。 这边的电梯可以通向大楼的一层,沈千婳过来也方便。 他将手放在方向盘上,慢悠悠给沈千婳发去信息。 沈千婳大概没什么事要忙,很快就下来。 看着电梯往下走,最后在底下一层缓缓打开,傅君衡忍不住定住了目光。 天气渐渐回暖,沈千婳已经脱掉了羽绒服,换上了大衣。 垂感很好的大衣衬得她长身玉立,身量纤细,明明是昏暗的停车场,却被她走出了秀场的效果。 傅君衡没有下车迎接,等着女人的靠近。 沈千婳认出了他的车,她习惯性走到副驾驶,伸手拉门,却发现那扇门纹丝不动。 她挑了下眉,绕到了驾驶位上。 刚想敲窗户,门就开了。 一双强有力的手伸出来,将她拽进了黑色牢笼中。 !! 沈千婳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封住了唇,交换了一个温热滚烫的湿吻。 等到傅君衡将人松开,她的脸早已绯红。 沈千婳恶狠狠瞪着他:“你专门跑过来一趟,就是为了耍流氓?” “这也叫耍流氓?”傅君衡敛眸,沈千婳的唇有些肿,泛着水光,一张一合像是在诱惑自己。 他掐住女人的下巴,又一次侵入。 沈千婳挣扎无果,索性接受命运,双手搭在傅君衡的肩上,慢慢回应。 两人挤在逼仄的车厢中,稍微一动就会碰到车顶,可谁也没有开口抱怨,而是将对方抱得更紧。 只要距离足够近,他们就不会被挤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傅君衡终于松开了沈千婳,他用拇指蹭去沈千婳嘴角的水光,眸光晦暗:“婳婳,下次别说那样的话了,否则就不是接吻这么简单了。” 沈千婳咬牙切齿:“还怪我了?” “不,我是怕我自己控制不住。” 这么长时间一来,傅君衡总是克制着自己,从来不会越线,是因为他尊重沈千婳,他喜欢这些事是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所做。 而沈千婳放出的信号,无疑是一种许可。 她和他是两情相悦,所以可以放肆,可以强势地挤进她的生活去。 沈千婳似乎明白了什么,低笑了一声,却没有跟他明确表示什么。 让他继续克制着吧。 而沈千婳此刻还不知道,男人是不能克制的,否则一旦放松,他将狠狠报复回来。 两人在停车场温存片刻,便离开了这儿。 快要吃午餐了,傅君衡可不想饿到沈千婳。 而另外一边,韩语风也回到了家中。 韩父正坐在客厅看新闻,见女儿满脸娇羞回来,忍不住叫住了她:“语风,今天去见傅君衡了吗?感觉怎么样?” 韩语风想了想,上楼的脚步停下,又跑回了客厅。 她挨着韩父坐下,小心翼翼询问:“爸爸,傅氏是不是快不行了?” 韩父疑惑不解:“这是怎么说?” “就是,我有一个朋友,她和傅君衡很要好,她告诉我说,傅氏内部出了问题,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实际上快要破产了。” 韩语风说得小心,没敢将沈千婳的身份暴露出来。 自己父亲不喜欢沈千婳,没准会带上偏见,这会影响到判断。 好在韩父也没揪着这个‘朋友’问,反而是想着傅氏。 他皱紧眉头,认真思量:“傅氏肯定是不可能出事的,但你朋友的话也不是不可能,现在时家风头正盛,他在打压傅氏,难保傅氏不会失手……” “这么说,傅君衡真的可能出事?” “想什么呢,只是一个小项目而已,出不了大事。” 韩语风不以为然,真要是小项目,傅君衡至于那么紧张? 看来她父亲年纪也大了,竟然会被外表所迷惑。 不过…… 沈千婳倒是提醒了她,如果傅君衡真的出事,她就有机会趁虚而入了。 既然父亲说傅氏出不了大事,那她是不是可以加一把火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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