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海市是时谦的地盘,沈千婳没再逼问傅君衡,跟着他上了车,开始往北市赶。 时谦则在咖啡厅坐了一会儿,叫来新司机把他扶上轮椅,准备离开。 刚走出咖啡厅,时谦的身体猛地僵在原地。 昨晚袭击他的四个人,正从对面的酒店走出来。 为首的女人神采飞扬,面容姣好,很难让人联想到昨天那副冷酷模样。 时谦攥紧了扶手:“叫人去盯着那四个人,别让他们离开海市。” 既然查不到任何信息,那就等抓住了人,再来慢慢拷问。 司机听着他的声音,余光偷偷瞥了他一眼,心底咯噔了一下。 他的表情好恐怖! 司机怕自己会步入上一位的后尘,所以什么也不敢说,更不敢再看,低眉顺眼将人扶上车,再绕到前面去开车。 时谦对他的识时务很满意。 他不喜欢心眼多的人。 “我们好像被人盯上了。”彭汀叼着棒棒糖,往身后看了一眼。 宽敞的大街上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四人走在其中,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 他们是专业杀手,对角落的眼神格外敏感。 徐上单手抵了抵眼镜,声线微凉:“大约有三十个。” “哇哦,三十人,他们是在看不起我们吗?”任郁单手叉腰,看似刁蛮的动作,实际却是快速拿枪的准备。 程衍脚步没有停下,淡定地双手揣兜:“不要慌,他们还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绑架我们不成?” “绑架?不是暗杀吗?” “他还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呢。” 程衍拿出手机,上面是和沈千婳的聊天页面:“而且时谦和傅君衡合作了,他连傅君衡都能合作,没准也想招揽我们呢。” 任郁一脸复杂:“不能吧,我昨天可是差点把他杀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徐上淡声说。 彭汀因为叼着糖,声音有些含糊:“那我们是要束手就擒吗?” 他话音刚落,就接收到了另外三人鄙夷的眼神。 束手就擒? 想都不要想,要是传出去了,他们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能不能抓到他们,就看时谦自己的本事了。 四个人是常年合作的老朋友,默契值已经高得离谱,完全不用说,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彭汀咔一下将糖果咬碎,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而另外三人也冲向了另外的地方。 “彭汀,老娘要你的新款游戏机!”任郁大喊一声,在草丛中找到了藏匿的人。 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怎么也没想到会被对方发现,所以即使任郁冲过来,他也只当对方是在和另外三个男人玩。 直到任郁一脚将他踹飞,他这才明白,自己是被发现了啊! 与此同时,其他三人也陆续找到了那些人。 程衍一手拎起男人的衣领,拳头狠厉:“那我要徐上的手术刀,听说手术刀很锋利,我想试试。” “呵。”徐上冷笑。 四人像是在比赛一样,谁也不落后谁,一边打一边数着打倒的人。 不,他们就是在比赛。 甚至已经商量好了奖品。 时谦显然没有料到这四人能够这么强,所以只派了三十人来抓他们。 结果不出十分钟,三十个人全军覆没。 “你说什么!”时谦拍桌而起,几乎以为自己幻听。 怎么可能,那些可都是他身边最得力的保镖啊! 助理一脸苦色:“时总,是真的,他们已经被送去医院了,至于那四个人,我们已经跟丢了。” “不过我已经查到了他们的身份,您看看。” 说着,他将资料递给时谦。 时谦脸色阴沉,一把抽了过去。 的确是四个人的资料。 但查到的并不多,时谦只能从字里行间分析出这些人是杀手,至于他们和傅君衡的关系,仍然未可知。 他们到底是不是傅君衡的人? 时谦很是怀疑,毕竟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傅君衡身边有这类人的存在。 时谦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将事情搁置。 总归他和傅君衡谈拢了,否则还有得他头痛。 傅君衡想要时谦给个态度,时谦自然不会拒绝,不出三日,他就把傅家子公司的亏损清算完毕,甚至打算帮忙重新组建公司。 傅君衡听到后直接拒绝:“不必了,我已经把他们都调回来了。” “傅总是怕我再次出手?”时谦反问。 “倒也不是,傅氏集团前阵子裁员,正好需要人手,所以才叫他们回来的,左右海市的市场也没有扩张的必要了。” 傅君衡若无其事说着,并不担心时谦会纠缠。 毕竟几个子公司而已。 果不其然,时谦接受了这番说辞,问起了合作的事。 “你说合作啊,着急什么,我这边还在出计划呢。” “傅总,你那边要是没人手的话,我不介意提供几个给你。”时谦淡声说。 傅君衡没有要,也没有不要。 时谦的功利心很强,他不喜欢被一件事吊着胃口,整天不上不下的,更别说这件事的主动权还不在他的手上。 所以他想早点开始项目。 一旦开始,傅君衡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傅君衡自然知道他的着急,他一边跟陆询确认项目的最终方案,一边敷衍着时谦:“时总,我本来是有计划的,但那是针对陆家的,现在我们合作,如果拿原来的计划给你,只怕你也不放心吧?所以你还是耐心点,等我的新方案出来了,我自然会给你。” 时谦深吸了一口气:“那要多久?” “一周。” “一周?太长了,我只能接受三天。” 项目招标会迫在眉睫,时谦不能一点时间都不给自己留。 傅君衡冷笑:“三天,你可以自己出方案。” 时谦顿了下,没有回答。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方法,但他不相信傅君衡,他怕傅君衡反水,一旦他背叛自己,那他将血本无归。 所以他得留着底牌。 时谦的沉默像是惹怒了傅君衡,他没耐心去听时谦说话,直接挂断电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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